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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南桥旧诗

共 23 章

南桥,一座矗立卢水近百年风波的老桥。桥成之初,它听过那年当红小旦凄美唱词。如今之后,那熟悉的戏腔韵味,又偶然来临……纵使相逢应不识,惜君时光记君颜……(篇幅很短,本书寥寥几万字,能力有限,愿君采撷共尝!)

正在阅读 ·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妈,家里酸菜缸空着,正好我上集市上买些白菜!”

胡狸搬出小腿高的瓷缸,在水龙头下,冲冲洗洗刷刷。

“好!”胡母住下擦玻璃的手,大声回应。

清晨的菜市场,人影憧憧,韩雁,粟小米,周波,李栋梁几人,也跟上步子,追在胡狸脚后。

“胡狸,工序准备好了?我们饭后七点半举行公演。”

韩雁后头蛮有干劲地说。

“嗯!”胡狸点点头,“我买上四颗白菜,再带点专用玉米粒回家,李栋梁,别忘了,帮我挪机子。”

“御用劳动力时刻待命着。”李栋梁说,“胡狸!卢水食味记的idea,我看前景有盼头,等咱学业有成了,我当你的第一臂助。”

“喂,投资人写的我名,大学我和我爸商量好了,就住在济东戏剧学院周边选址。”

周波笑灿烂地说。

“你投的钱,也该记上我名吧,我那两万块,不是白借的!”

李栋梁不甘示弱。

周波轻抿一笑,“记岔劈啦,前前后后,三万零两百。”

李栋梁怔了半晌,嘴唇蠕了蠕,笑,“对!”

“周波,世界经济危机啦,拉了这么大饥荒!”

韩雁笑融融地推了他一把,说。

周波脸上正色了几分,“老子做好人好事,具体是啥,不必多说啦!”

“胡狸!你的新品计划特别特别的完美!准能一炮打响!”

粟小米由心祝福说。

天色朦胧,烧烤店外热气腾腾。

如寒的冬日,一口啤酒,一口烤串,总在不留心间驱散体内的燥气。

“莫哥!抱歉了哈!”

周波裹着羽绒服,冲店里的胖男人,说。

“早干完,早回家,你有自个的事忙,调个班没啥大不了的!”

胖男人和乐地笑说。

“那行!干到六点半!工资按一小时算!”

周波说。

脱掉羽绒服,他站着烧烤摊边,继续撒撒孜然辣椒面。

……

李栋梁骑上电动三轮,后头坐着胡狸,一个大块头的爆米花机则躺在她脚头。

“坐好了!鎏鹿大戏楼开走!”

李栋梁拧动车把,啃的一下,车子前劲十足的蹬了出去。

韩雁百无聊赖地坐在戏楼街外的马路边。

几个川剧变脸的演员,舞动身姿,啊呀表演。

“韩雁!外面风大,林岑小哥买了炸鸡。”

一个眉宇清淡的女人出来招呼道。

韩雁“噢”了下,“我这就来!”

……

灯明通亮的大堂,满座无虚席,韩雁戳在后台,和一众人尝着胡狸的新品爆米花。

拉成丝的棉花糖卷上了香脆软的爆米花,味道绝赞。

“大家该上台了!”

丫丫小跑来说。

众人纷纷放下纸桶,整理了下仪态,轻摇慢步地依次上了台。

丫丫不顾及地拿起纸桶,吃了起来,“韩雁,一会把后台收拾出来,戏迷见面会不得耽误。”

韩雁萎靡无力地点了点头,“好!”

“胡狸!”李栋梁从兜里摸出两张票,“短时间人们也来不了几波了,咱上演出大厅,看戏吧!”

胡狸摇摇头,“街上不还有人嘛!我这爆米花还剩下两桶呢!”

“那这两桶我买断了!”

李栋梁大气凌然地说。

胡狸笑了笑,“不用!你工钱都不带要的,这两桶够咱看完整场了。”

“说真的!这么大的戏园子,我第一次来呢!”

胡狸并靠着李栋梁,两人挨肩走着,说。

……

台上人们演绎的至善至美,台下看戏的林岑,视野模糊到窥望起那次的正式见面。

民国。

林岑扶着额角,批示文件,“日本人的贼爪竟然已经伸到我卢水军营帐中了。”

“大帅!叛徒全部招供,日本人派遣的奸细盘踞在鎏鹿大戏楼。”

苏副官郑重地行了一个军礼,说。

林岑轻轻抬头,目光中杀气毕露,“叫车,本人亲临。”

“是!”苏副官昂扬一喊。

没多久,一辆辆重兵把持的军车驱驶到场,并将整栋戏楼团团包围。

林岑高调下车,手里短枪上膛,横冲直撞地直接带人进场。

“林大帅!”

山羊胡,枣红脸的精瘦老头,脱帽相迎来。

那一股细长的奴才辫子,谄媚的奴才笑脸,无不张扬这个老男人精于世故的特性。

林岑面色冷厉,纠正了下袖口,枪口正直顶在了男人的脑门正中。

“顺老板,你们戏班子来这卢水多长了?”

林岑嘴角冷笑连连。

顺老板浑身发毛,冷汗涔涔流,“林大帅,我没得罪您吧?”

“你们这查出了日本人的马脚!”

林岑说,“多余的话,军政大楼审讯室里申冤吧!”

“林大帅,我真不知道!我一个跑江湖的老窝囊,哪敢呐?”

顺老板拱手求饶。

林岑不必多言语,带上一队人马径直闯向了戏楼内厅堂。

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老爷太太,哪曾见过这阵仗,来的人还是个不认人的小阎王。

瞬时乱作一团。

林岑举臂一枪打响,“谁也不准动!”

然后一个眼神,苏副官立马会意,命人把这里全场的人速速控制起来。

“雁小姐!我真挚的邀请,还望您能答应!”

留着八嘎胡的男人用蹩脚的中文,说。

雁寒对着铜镜,一点点地卸下妆容,“岗村先生,小女子才疏学浅,配不上你们大日本帝国的国威。”

“雁小姐,不,你的唱功,比起我国本土的歌舞伎有过之而无不及,贵国土壤孕育的瑰宝艺术,深深使在下五体跪伏。”

洋装洋帽的岗村健秀,诚恳地道。

雁寒过去洗了把脸,挪着屁股转身过来,“岗村先生,中国有一句老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还有一句,欺师灭祖,天打雷劈!岗村先生,贵帝国,行的是什么义,说的又是哪门子理?”

岗村健秀脸色像吃了苍蝇似的难看,抓在膝盖上的双手遽然一紧,“雁小姐,我们之间可能有些不大不小的误会!”

“误会?”雁寒栗然一笑,“岗村!我人算不得多火眼金睛,但两只眼睛不瞎。”

“那雁小姐是铁了心了和帝国作对?”

岗村健秀彼时饿狼的牙齿锋芒毕露,“实话告诉你,我不是来谈判的,我只是一个商人,商人为了利益,往往都不择手段!”

“那我这话撂在这里了!和日本鬼子交什么情,八辈子祖宗都死不瞑目!”

雁寒厉声厉气地张口。

岗村健秀眼神阴郁的厉害,“既然言尽于此,雁小姐,咱们山水有相逢!”

乒——

“什么人?”

岗村健秀遽然起身,两三步闯出门外,楼下一大帮子蓝军装的士兵列满了整个演出大厅。

林岑的身影,正闲庭信步地握着枪,一步一步地攀上楼来。

岗村健秀登地闭上门扇,“雁小姐,你必须帮我!”

雁寒又重新抹上了口红,长发波浪的拢到一边,淡定抽上一根香烟,吞云吐雾,长叹一声,“怎么帮?说你是我那不孝的混账逆子?”

“雁小姐,事到如此,我希望我们双方能互相尊重一点!”

岗村健秀认认真真地说道。

雁寒轻轻一笑,“怎么?这就怕了?”

“我只是一个唱戏的,虚与委蛇,我的强项吧!”

雁寒说,径直前去拉开两扇隔门,刚欲张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岗村那西装兜下若隐若露的手枪。

眉眼只得含笑,“林大帅!久仰您大名了!”

林岑视线越过雁寒,倏地瞄对上了岗村健秀那张半慌的嘴脸。

“雁小姐,是吗?”

林岑冷冰冰地张口,“鎏鹿大戏楼发现了日本人安插的间谍,对此,雁小姐有什么看法呢?”

雁寒噗嗤一笑,“您真会说笑!间谍什么的,我一概不知,明人不说暗话!”

“是吗?”林岑挑起了眉梢,“那多有打搅了!”

林岑转身欲走的那一刹,上了膛的短枪,猛然拔起,朝屋内连枪激射。

几声连环的枪响稍后平复,被林岑搂入怀中的雁寒,娇美精致的俏脸,受惊过度的直瞪大眼珠。

“雁小姐!你还好吗?”

林岑不失儒雅地说。

雁寒胸口喘的激烈,任由林岑慢慢扶正她的腰板,眼神又不由得轻轻瞥过里面的那具躺在血泊中的尸首。

雁寒抬起那只夹着烟把的左手,曾起身不经意触碰过林岑肩膀的左手浓浓的染上了几滩血水。

她歉意地直面对他,“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