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南桥，一只只人影走马观灯地来回走动过这座伴随卢水近百年盛衰的老桥。
……
“雁子！慢点！”
周波蹬着踏板，匆匆促促闪过桥面。
“你俩急个嘚啊！”
李栋梁骑车赶紧跟上。
粟小米叫苦不迭地跟在后面，“妈的！逛个大集，不是啥前线打仗，冲那么快干嘛？累死老娘我了！”
“赵婶！车子停你这了，帮我们看着点！”
韩雁朝小卖部门口那嗑瓜子的胖大婶，说。
卢水大集，县城里照例每周六组织一次的临时农贸市场。
“有日子没来，卖糖炒栗子的汪大爷，上哪了？”
韩雁随口问了句。
李栋梁“喔”了声，然后简说道，“汪大爷他不摆摊了，就校门口西街的街角，他在那开了家炒货店，估计干不了几天！”
粟小米惊了下，“西街那片，开的全是快餐店，大家电话订餐得了！左右无事，谁上那啊，这买卖不赔死？”
“雁子！”周波手里多了一串糖葫芦，“你喜欢的，草莓！”
李栋梁这货看不下去了，“周波，你个老小子，不知道雨露均沾的吗？”
“没钱了！李爷！”周波一副任你怎样的表态，还特意的翻出了裤兜。
李栋梁懊恼的捂了把脸，“行行行！我多余问这句，人与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呢！”
“小米！吃一个！”韩雁把咬了两口的草莓串递到粟小米唇边。
“韩雁！”李栋梁臭不要脸的刚想说下去，周波一胳膊搂住了李栋梁的脖子。
恶狠狠地说，“没你的份！”
韩雁目光倏然一瞥，人头攒动的位置，一个显眼的小家伙大刺刺的被人托在脖子上。
“周波，李栋梁，小米！”韩雁遥手一指，“林岑！”
“他陪他妹妹来的？”粟小米心里一嘀咕。
韩雁已经快马加鞭地跑过去打招呼了。
周波的眼睛轻飘飘地扫过一丝阴霾。
“你们好好玩！”周波强装镇定的撇了下胳膊，“我给我妹买两双袜子！”
周波低下头，两只手抄着兜，阴沉沉地掉头走开了。
李栋梁回头看了眼他，小声兮兮地说，“小米！这真不是个事啊！”
粟小米点点头，“咱能咋办？手心手背都是肉，帮衬了这个，得罪了那个，人夹在中间很难的！”
……
“丫丫，叫姐姐！”
林岑放下蓝背带裤的女孩，说。
丫丫虽稚气未脱，性子却傲娇的厉害，嘴角咧的贼拉高，“什么啊？论资历，我是师姐好不好？”
“林岑，来两把玩玩？”韩雁顺手端起一把气枪，挑了挑眼神。
林岑轻轻一笑，掂量起摊位上的一把，“这东西我第一次玩呢！”
“那咱俩比一下！”韩雁兴趣高涨，“这玩意周波玩的贼拉溜！”
嘙！
一枚红色的气球应声炸破。
韩雁惊住了，“你，第一次？”
林岑笑了笑，“摸过几把枪！”
韩雁自不会认定他摸过真枪，也就儿时玩的那种塑料玩具枪。
“林岑！”
粟小米过来喊了声。
李栋梁忸怩了点，他们俩还没怎么正经说上几句话呢。
“你说周波也喜欢玩枪！”
林岑轻轻放下，说。
韩雁显得局促了，“周波，他游戏里枪打的好！”
“周波呢？”
韩雁提溜个神来，张眼左右看了一圈。
“周波，他有事自个忙去了？”
李栋梁笑着道。
韩雁没在继续问下去，“林岑，继续！”
周波蹲在墙角旮旯，抽了根烟，“唉……”
“小伙子，你都看了半个钟头了，明白人都该买上点了！”
一边塑料布上看着几捆大葱的老大爷，说了几句。
周波心头烦闷，“大爷，咱就说，这辈子缘分真的到这了吗？”
大爷，“……”
我不就是让你买俩颗葱吗！
缘分？这东西，你买了，咱不就有缘了吗！
“人果然无法共情！”
周波扔下这一句，独自怅然地走开了。
……
烟熏火燎的烧烤架边，周波快快地涮了遍油，满头大汗的忙碌。
“周波？”
林岑讶异地走上前来。
周波抬起眼眸，“林岑啊！有事？”
“你每天不上晚自习为了这？学校里不是每学期都有贫困生助学金的吗？”
林岑疑问地说。
周波低头猛干，“我有自己的理由？”
“我没记错，食堂，你也在干吧！”
林岑说，“需要帮助，我个人也有一部分的积蓄！”
周波内心平静了许多，“你是个好人！”
“好人？”
“好人有好报！”周波笑着说。
林岑撇了撇嘴，“我买点吧！”
……
“林岑？你咋来我家了？”
韩雁梳着头发，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到访的人。
“你是韩先生的闺女？”
林岑自己也有点发懵。
厨房刷完碗出来的韩昌，一见林岑，激动的不得了。
“林先生！我还以为您不来了？饭，刚吃了！”
韩雁状态懵掉地直直看着俩人。
“韩先生，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来这只是为了看望您一眼！”
林岑微笑地说道。
“韩雁，愣着干嘛，给客人沏杯水！”
韩昌提醒道。
韩雁立刻缓过神来，屁颠屁颠地倒了杯水，又屁颠屁颠地上了厨房，帮老妈洗水果吧。
“你同学吧？”
韩妈涮了活鸭梨，笑呵呵地问。
韩雁倒不藏着掖着，“我班新转来的，学习成绩没的说，我爸咋认识他的呀！”
韩妈眯了眯眼，“你爸呀，那个林岑不知脑子犯了什么抽，带了一大笔钱，救活了你爸那个岌岌可危的小报社！”
“那他，咱家的恩人啊！”
韩雁拾起了个梨子，咬了口。
韩妈叹了口气，“本来你舅舅想拉咱家一把，这好了，咱家三口人还是得围着那二十几平米的小报社转。”
“妈，我爸那性子，做贸易，不倒贴钱，那是咱家祖上庇佑了！”韩雁说，“您都嫁鸡随鸡了，就由着他自个造吧！”
“你呀……”韩妈戳了戳她的脑门，“行啦，把梨子端过去吧，你爸那三寸不烂之舌，肯定又是吹牛，又是放炮了！”
韩雁端着果盘走来，韩爸吹嘘的搞得自己未来要上市了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