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雁雁，我能上你家住一段吗？”
电话那头，是粟小米冷涔涔地诉求。
台灯下做着习题的她，点了点头，“好！”
夜晚的窗面，起了层稀薄的哈气，模糊了窗外的视野。
……
韩雁起了个大早，上校门口买了份煎饼果子，径直推车进了校园。
“韩雁！早啊！”
和李栋梁翻花绳玩的胡狸，忙抬头打了下招呼。
“早！”韩雁回道。
目光又目的性的留在了趴桌小睡的粟小米身上。
“小心点！今早还平白无故的呲了我一顿呢！这妮子羊癫疯乱扽人。”
李栋梁翻了下绳，说。
“管好你自个的嘴！”韩雁冷冷地说。
“得嘞！”李栋梁漫不经心地回说。
继续投身到和胡狸的游戏当中。
韩雁回座位下去前，目光久久的驻留在那。
“韩雁！下午，你不用再跑一趟了，戏曲社应邀上市文化馆汇演。”
林岑抱着双臂，压在课桌上，说。
“你也去吗？”韩雁笑问。
林岑点点头，“嗯！我是整部新剧的总编剧，台上演出等一系列的细节，我得时刻注意着。”
“好！预祝我们社团表演圆满成功！”
韩雁如是说。
隔壁竖着耳朵偷听的周波，不屑的“切”了声。
“韩雁！中午头，出去吃？”
周波突然插话。
韩雁摇摇头，“你不在食堂打工吗？翘班啊！人家再开了你！”
周波两腿一伸，“行吧！兜里挣得闲钱，没处花喽！”
一上午的课程，转瞬即逝，几人来到食堂打饭。
一路上，粟小米的脸色罕见的疲软。
她以前可是那么乐观开朗的。
“小米！红烧肉！”
韩雁把餐盘朝一边靠了下。
可粟小米视而不见的，“谢了！我减肥！”
“小米，那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好吧！”李栋梁兴致跃跃了起来，“以前有一个放羊的，记者问他……”
“这个故事，还是我说给你听的吧！”
粟小米蓦地抬起头。
“那咱换个话题！”李栋梁悻悻地说，“咱们学校里遴选了几个天资聪颖的学生，在县里开办一场画展……”
粟小米食之乏味地撂下筷子，“我饱了！”
然后推开椅子，转身离开了。
韩雁一踢脚给前面的李栋梁来了一下，“怪不得，大家说你情商低，上次还跟我较劲，你的情商比不过人家路飞呢！”
“我又咋了？”
这次，李栋梁算是没辙了。
整整一下午的课，没见到粟小米的身影。
延芷媚说，封老师替她请好假了。
画室里，灯光断续的一明一暗，粟小米握动铅笔，孑然一人的待着。
刹秒间，整间教室又沦陷入一片无尽的黑暗。
这一刻，她绷不住了，嘤嘤的哭声幽幽传荡过空荡荡的走廊。
“小米！你还不走啊！家里的那床被子我都晒好了！”
韩雁手把着一盏小台灯，站着敞开的门边。
粟小米抬起埋在画板上的脸，“雁雁……”
苍蝇馆里，店主上完两道菜后，眼神一直停留在门口墙边的那桌上。
两人一身校服衣裤，却连点了五瓶啤酒。
“雁雁！我就是梦想着当一名自由自在的插画师！怎么了？”
粟小米狂野地灌了口酒，说。
“我妈天天打压我，非让我按着她给我制定的人生路线图走，我是公交车啊，准时准点，不偏不误。”
粟小米大喊大叫的，吓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韩雁不敢说错话，每一个字眼都小心谨慎的。
“小米，阿姨思想守旧了点，以为公家饭的，不愁后路！”
韩雁说着。
粟小米不知哪来的大力，捏瘪啤酒罐，“我看也是！”
“雁雁，干爹干妈好好啊，通情达理，又不整日耽于说教！”
粟小米这么想着，桌上的花生米没动几筷子，五罐子啤酒已经填充肚皮。
“雁雁！咱俩来世要当亲姐妹，沾沾你的福报，下辈子别做这养殖场的动物，生死福祸，全是人家给你定死了的！”
韩雁上前扶起醉醺醺的粟小米，她两根腿都是软的，坠的韩雁半边身子酸疼。
“老板！钱压碟子底下了，不用找零了！”
韩雁喊了下，随后搀着半醉半醒的粟小米，搭乘上了马路边的一辆出租。
……
“雁子！小米怎么醉成这个德行啊？你不知道劝着点吗？”
韩妈瞅见醉成虾的粟小米，惊慌忙乱地说。
韩雁无奈地摇摇头，“妈！小米和家里头闹别扭了！暂时在咱家住段日子！”
“你快扶她进去！我煮碗醒酒汤！”
韩妈赶忙说道，转身上了厨房，准备烧锅。
“雁雁……难受，想吐！”
粟小米“哕”着张开嘴，一个不及时，吐了韩雁裤腿一片。
“妈，我先带小米上个卫生间，她吐了！”
韩雁说。
来到厕所，韩雁扶她马桶边，自己脱下裤子，穿着秋裤。
顺手把脏裤子丢进了洗衣机里。
“没事吧？小米！”
韩雁拍了拍她的背，细声问。
粟小米不吱声了，看样子醉梦过去了。
韩雁把她带回房间，帮她换上自己的旧睡衣。
然后掖好被子，深深凝视了她几眼过后。
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冲了个热水澡。
在被韩妈千叮咛万嘱咐下，韩雁愁绪万千地端了碗醒酒的汤，回了房。
“小米！起来把汤喝了！”
韩雁推了下身边人。
粟小米睡得太死，来了句“烦不烦啊！”就仍旧两耳不闻窗外事地没了声。
“嗯！先别打扰她了，她自个醒了，会喝的！”
韩雁熄了灯，手把笔记本，上院子里练戏词了。
……
市文化馆济东大曲的演艺顺利落幕。
林岑头戴棕色兜帽，一路走到了一家超市的门口。
“我见过你？”
林岑倏地叫这来路不明的叫喊，惊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去，超市一边墙角下，一个坐着轮椅，抱着双拐的女孩，静悄悄地就那么杵在那里。
“哦！你也爱看戏？”
林岑淡淡说。
萌肆并未正面回答，“你记得，南桥吗？”
“那里曾经一直有一个人在唱《女驸马》！”
萌肆嘴唇颤颤地说道。
……
林岑的眼睛这一秒忽中，细微地变了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