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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南桥旧诗

共 23 章

南桥,一座矗立卢水近百年风波的老桥。桥成之初,它听过那年当红小旦凄美唱词。如今之后,那熟悉的戏腔韵味,又偶然来临……纵使相逢应不识,惜君时光记君颜……(篇幅很短,本书寥寥几万字,能力有限,愿君采撷共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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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哪玩去啊?”

韩雁两臂架在南桥护栏上,几个光脚丫趟水玩小屁孩,穿过浅薄的溪流。

“雁雁,雁煜塔那旮旯闹集会呢,咱几个瞅瞅去!”

她背后粟小米喊道。

李栋梁两手抄兜,傲骨嶙峋的桀然样,背抵桥栏,“我随便,那个家实在不想回了,有空没空,我老爸不懈催我温习功课,我一个悠闲少爷,非活成封建王朝寒窗苦读的赶考学子!”

“你有家也不能回,咱社团活动逃的课!风声走漏,你屁股,你爸不打开花,是你奶在天有灵!”

周波搔到痒处的挖苦。

“雁煜塔吗?”韩雁想了想,“那地方碰上熟人咋办呐?”

“韩雁,钱带的够吗?”

周波问。

韩雁偏过头,“咋滴啦,一个大子都不借你,上次上网吧,还我垫付的呢!”

“格局小啦!”周波小觑地摇摇头,“逛集会的,乔装打扮,戴个大头娃娃亦是情理之中!”

粟小米眼睛一亮地猛然抚掌,“雁雁,集会那三教九流啥模样的人应有尽有,咱几个稍微变变装,光听声,看身形,谁一打眼琢磨的到啊!”

韩雁转过身子,摸出钱包,数了数,“我还剩一百块加几块零钱!”

“够啦,够啦!”周波见钱眼开地快步扑了过来。

韩雁先见之明地错身撇开,“你?这钱跑谁兜,我都不带信任你的!”

“周波,口碑暴露了昂!”

李栋梁坏笑地揶揄。

“李栋梁,你不搭茬,没人知道你嘴臭!”

周波牙根恨恨地说。

“好啦,别磨蹭了,晚点赶不上大舞台了!”

粟小米催道。

……

雁煜塔,卢水县历史最悠久的古迹。

据说,打明朝那会,这塔就建成了。

不过,如今的古塔,算是古今结合了!

内部安了电梯,打顶楼望去,差不多一览山下白桦林的全景全貌。

门票两块,良心买卖!

而雁煜塔景区那块,月月闹大集会,外地来的游客,本地的民众,大多都爱往那里凑凑。

“话说,济省军阀林岑,率领两万大军扎营卢水县!”

“周波,那有个说评书的!”

韩雁挥了挥手,示意道。

“哪呢?”顶着个纸糊的猪头头套的周波,左瞧瞧,右看看。

“雁雁,不看大舞台了,今天可有顶绣球的杂技!”

粟小米嚷嚷着。

“一会嘛!”韩雁拉上他们几个,听书人堆里凑上前了。

一缕山羊胡的唐装老头,一拍醒木,啊呀呀的声情并茂演说。

“林岑,林大帅,那可是咱卢水县个顶个的抗日英雄!”

“什么呀……这老掉牙的故事嚼来嚼去,我三岁,我奶磨我耳根子磨出茧了!”

李栋梁失望地吐槽道。

“李栋梁,咱得忆苦思甜,老一辈艰苦奋斗的民族精神的根,莫莫不能忘!”

周波过来搂了搂他的肩,说道。

李栋梁一把推搡开他,“你个猪头还有这觉悟?”

“走吧!”李栋梁扯了扯韩雁的后衣领。

韩雁倒跌退两步,“哎哎哎,李栋梁,你撒手,我自己会走道!”

人群中,一个套着兜帽,眼神奕奕的少年,深深地望了他们一眼,秒刹丿回头。

……

民国,二十二年。

深秋的卢水县,较往昔格外热闹,长街围满了摇旗呐喊的民众。

一辆辆全副武装的军用卡车,在民众的欢呼中缓缓驶进县城。

一望无际的人群里,一个裹着棉披,大黑旗袍的女人,两眼新奇的观望过游过大街的军队。

“雁寒姐!这林岑林大帅什么来头啊?年纪轻轻,已成了国民政府炙手可热的领军人物!”

大黑旗袍的女人,笑笑,“小桂,林岑林大帅,人家你这般大的年纪,参军北伐战场上与敌人搏命呢!”

“和咱戏本上那些威名赫赫的少年将军一样?”小桂目光希冀,“雁寒姐,我啥时候能不再跑龙套啊!”

雁寒轻轻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小桂,姐姐能成角,除了三分贵人的扶持,七成的功劳还是得从端茶倒水开始的勤学苦练,上台的机会有的,戏迷们买不买账,才是咱苦心孤诣的最终目的!”

“行!”小桂憨憨点点头,“我韩小桂,台下擦桌子,也要擦的赏心悦目!”

“走!天怪冷的,姐带你下馆子!”

雁寒留恋的瞥了眼街心的部队,那个人,志向参军的少年,不知是死是活。

生在这乱世,许多下场都显得命不由己!

……

“林大帅,今晚鎏鹿大戏楼我包了场,到时您可一定莅临赏光啊!”

大绿军衣的年轻男人,重新戴上沙发扶手上搭着的黑皮手套。

“吴县长,同为党国办事,今后公务上互相多多帮持才是!”

年轻男人轻描淡写地对一边大腹便便的秃头中年,说。

林岑领着两三副官走出县长大院。

“让你打听的消息,有眉目了吗?”

林岑冷言冷语地开口。

一名苏性副官不敢怠慢的凑到跟前,“大帅,雁小姐的下落,从她家下狱以来,其间好像有一位吴性客商送她上了开赴米国的轮船!”

“米国?她没告诉我,她会远走那么远,异国他乡,日子不尽太好过吧!”

林岑眉宇间淡淡失落。

上了来时的轿车,一路朝巷道尽头驶出。

……

“雁子,等你进了那个京剧社……”

周波嗨的不行,一时口误。

韩雁不高兴了,一拧他腰胯二两肉,“我立志报的是戏剧社,啥事嘴瓢,这话得舌头捋直了!”

李栋梁看杂耍的兴致之余,还半玩笑说道,“韩雁,日后发达了,别忘了好哥们!”

“放心,人跑不了,天地再大,我也会把你们勒紧在裤腰带上!”

韩雁大气的开了张口头支票。

另一边,面具下的粟小米有点担忧,你俩听风是雨的认定了那就是戏剧社,不是老早宣传好曲艺大观园的戏曲社!

当然了,她只敢悄摸腹诽,还是不打消自家闺蜜的精神头为妙。

她实在不愿看到割袍断义的杯具!

露天大舞台上,口喷火焰,变脸等节目轮番上阵。

看的台下的观众自愿献上满堂喝彩。

秋天的傍晚,风静寒凉,南桥底下尽是恨天生悲的残阳余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