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秋风肆虐，流过南桥细水长流的浅溪，腐败的白桦叶，葬身泥沙，一岁枯荣，千百年不曾悔变的伤悲感，尽付东流。
……
“下周，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大家伙，尤其是周波，李栋梁你俩刺头，老实安分点，见了面的第一印象，面子上大家好看一点！”
身为二班大家长的延芷媚，拍了下桌子，声色俱厉地严重警告。
扫过全班噤若寒蝉的学生后，才懒洋洋的拾起一根粉笔，“大家翻到课本48页的蜀道难，我们重点复习一下上上学期讲过的内容。”
“唉……这么长篇幅的古诗，李白哪是酒过三巡志气高啊，是借酒发挥扯闲篇！”
李栋梁两眼木木地盯着占了两半页的长诗，心里发怵。
周波两指转着笔杆，蔫坏地瞧了眼对面无精打采的李栋梁。
“诶，李栋梁……”
周波轻轻喊道。
“干哈？”
李栋梁不耐烦地撇过头来。
“看你前桌！”
周波提笔一直。
李栋梁微低的头才轻轻上抬，前位的女同学，坐立不安的微微蛄蛹着屁股。
“嗬……长痔疮了！”
李栋梁一副我懂的表情，伸腿脚底一蹬女孩凳腿。
卟……嘶……
“……”
满堂哄笑下，女孩悲愤欲绝地回头怒视了他三秒。
李栋梁脸色尬的发黑，低下头，恨之入骨的看着对面那头仰躺身子，与世无争的周波。
“妈的，这龟孙，这节课老子没法上了！”
课间操，李栋梁躲在厕所里面与君对抽的吸上半支烟。
厕所墙头的窗户开着，吹淡部分烟味。
“周波，你不当人昂！”
“李栋梁，老子哪又对不起你了，兄弟我，坦坦荡荡，规规矩矩做人！”
周波捏着对半分开的烟用力嘬了一口，深吐出一块骚情的烟圈，“带滤嘴的那半可好心好意的留了你！”
“妈的，老子的烟，咱俩个闹了这么点不愉快，我好心好意的分你一半，知足吧！”
李栋梁让他臊的没脸说道。
周波点点头，“行啦，回头写张道歉信，买两根甜滋滋的棒棒糖，哪个女孩子会拒绝一个男人死乞白赖的心意呢！”
李栋梁乜了他一眼，“我自个煽情，您老后台看戏，你粉饰小心机的下头男呢！”
“那一句道歉了事！”
周波自己当然没所谓了！
李栋梁琢磨了半晌，“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难办，这气等她自个慢慢消了吧！”
“这不对了嘛，同学哪有隔夜仇啊，咱和韩雁那老娘们天天掐架，日子还不照样搭伙过嘛！”
周波烟头扔下便池，快步搂肩跟上，“对了，韩雁明天上鎏鹿大戏楼面试，咱作为家人，不得好好跟她整两杯！”
……
下午放学，李栋梁蹬上他那变速自行车，上网吧的方向赶。
路过一间窄巷，两个染了黄毛的不良青年，正逼视着一个逼到墙头的女孩。
李栋梁刹住车胎，朝那边望去，“这不是胡狸吗？”
胡狸，今早第二节课李栋梁不小心让她打屁出糗的前桌。
“嘿，胡狸，放学了，怎么还不回家啊！”
李栋梁中气十足地喊道。
两黄毛烦躁地撇过身子，盛气凌人地看了眼李栋梁。
“这没你什么事！”
李栋梁轻轻一笑，“我知道！”
随后看向墙根下的胡狸，“胡狸，走，咱俩顺路！”
“李栋梁，你快走吧，这不关你的事！”
胡狸弱兮兮地张嘴。
李栋梁自然知道她是受欺负了，横竖不理不行。
“胡狸，没事，天色不早了，捎你一路，再和你谈谈！”
李栋梁和善地微微一笑。
俩黄毛面色不善地慢步走来，故意撸起袖子，暴露出一截花臂。
“叫什么名字，以后认识认识？”
李栋梁也不憷，“盛售酒吧，周波……的铁哥们！”
黄毛两人眼中不可避免的闪过一丝忌惮，喉咙鲠了半会。
灰溜溜的走开了。
“还是提周波的名头好使，那鳖孙至少外界的声势不输一头！”
李栋梁挥手招呼了下余惊未了的胡狸，“胡狸，早上的事，冒犯了昂！”
“谢谢！”
胡狸低头挎着单肩包，缄默不语地从李栋梁旁边经过。
“一起吧！”
一只大手猝不及防的抓住了胡狸的细腕。
她惊慌的“啊”了一声，然后羞赧的埋下了头。
“你家在哪？”
“我家没人，你去哪？”
胡狸弱弱地回说。
李栋梁平平淡淡地说道，“南桥网吧！”
“他们经常找你麻烦？”
自行车后座的她点点头，“我家欠了巨债，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成语……学习好就是嘴溜！”
李栋梁玩笑地说。
“行，我把你放回家，然后再上网吧！”
胡狸沉默了片刻，小手揪紧了他的衣背，“我能跟你待上会吗？”
“网吧特闹腾，你小姑娘文文静静的，怕你受不了！”
“没事！我只看场电影！”
“好！那咱也不拐弯了，直接网吧走起！”
李栋梁加快步速，风驰电掣地扫过大街。
……
“李栋梁，这没良心的，自个上网吧逍遥快活！”
韩雁提溜一袋蔬菜，周波扛着一根甘蔗。
“他不来，吃不上这口，省的有人跟咱俩抢！”
周波耍棍般的练了练，宽慰道。
“也是！”韩雁点点头，“我妈准备了四菜一汤呢！吃他网吧泡面的吧！”
周波装深沉的深叹一口气，“李栋梁上了网吧！也挺合他心意的，要不回到家，他那河东狮吼的老爹又要压榨他剩余娱乐时间喽！”
“是！”韩雁颇认同，“李栋梁他不是挑大梁的命，李叔非火燎屁股的追着他赶，一头驴，脾气再硬，老打也不是个事啊！”
“他家，李叔没正经上过学，下海捣腾哔哔机，发了笔小财，故，没条件，咱创造条件，走正经路子，趁现在大学扩招，上个不错点的大学和专业，既省心还满足李叔老两口辛辛苦苦盼望的心愿！”
周波说起来深有感触。
他学习虽不大好，他家里还是打算上下打点打点关系，出资供他上个民办本科。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李栋梁这货，天天泡网吧，以后李叔家又得鸡飞狗跳了，未来命运如何？全看高考！”
韩雁突然的有点同情李叔了。
“反正大学呢……我没底，早些混上社会，踏踏实实当个小老板！”
周波这样想，感觉自己的前途十分明朗。
“那上了大学，咱仨可要天各一方了！”
韩雁心里头不由得失落极了。
周波笑了笑，“那我就上你在的那座城市拼搏出彩！”
韩雁莫名感动，但嘴不饶人，轻描淡写还带嫌弃地来了句“谢谢你啊！”
就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