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完了

坤宁宫暖阁里，炭火燃得正旺，将窗上的霜花熏得融融化开。皇后正抚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听着永璂奶声奶气地念着三字经，眉眼间满是柔和的笑意。

小燕子坐在一旁的锦凳上，指尖拨弄着腰间的玉佩，听闻令妃欲联合福家动手的消息，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笑意冷冽如冰，却又带着几分胸有成竹的笃定。

“福家？”她轻嗤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皇后耳中，“娘娘怕是忘了，福伦不过是富察氏的旁支，算不得真正的嫡系血脉。他能有今日的地位，靠的是富察家的庇佑，是傅恒大人在朝中的威望，可不是仗着娶了令妃的姐姐，就能在京城横着走的。”

皇后握着永璂小手的动作微微一顿，转头看向小燕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你的意思是……富察家会出手？可傅恒大人与福伦虽同属一族，却素来没什么交情，更何况福家如今与令妃走得极近，富察家岂会愿意蹚这浑水？”

“蹚浑水？”小燕子放下玉佩，抬眸看向皇后，眼底闪烁着洞悉人心的光芒，“富察氏乃大清名门望族，最看重的便是门楣清誉，容不得半点污点。福伦如今仗着令妃的势，在朝中结党营私，早已惹得不少人侧目。更重要的是，他竟妄图为魏佳氏卖命，算计到皇后娘娘头上，算计到嫡皇子和龙胎身上——这等背叛家族、不顾大局的行径，傅恒大人岂会容忍？”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福伦能有今日的权势，全靠富察氏这棵大树遮阴。可只要傅恒大人一句话，一道折子递到皇上跟前，细数福伦的罪责，再点明他不过是富察旁支，言行举止却辱没了家族名声——到那时，别说官帽不保，怕是连京城都待不下去，直接被打回原形，滚回关外老家守着祖宅，了此残生。”

“毕竟，”小燕子唇角的笑意更浓，却也更冷，“富察府邸，可容不得一个背叛家族、依附外戚作乱的败类。傅恒大人素来公正严明，绝不会为了一个旁支子弟，毁了富察氏百年的清誉。”

皇后听着这番话，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豁然开朗的清明。她细细思索着，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脸上的忧色也淡了几分：“你说得对！富察家最重脸面，福伦若是真的敢帮令妃对本宫和腹中孩子下手，傅恒大人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福家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帮令妃？”

“何止是自顾不暇。”小燕子微微倾身，凑近皇后，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几分蛊惑的力道，“我们甚至可以推波助澜一把。让容嬷嬷暗中派人，将福伦借着令妃之势，在军中安插亲信、克扣军饷的证据，悄悄送到傅恒大人的府中。傅恒大人一心为国，最恨的便是这等中饱私囊、危害军心之人，见了那些证据，怕是不等我们动手，他便会先一步处置了福伦。”

她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眼底的冷光更甚：“令妃以为靠着联姻，就能将福家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却不知这不过是镜花水月。福伦于她而言，是助力，可于富察家而言，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没了富察家的庇佑，没了官职权势，福伦就是个空有爵位的闲散宗室，翻不起半点风浪。没了福家的支持，令妃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任凭她再怎么挣扎，也只是困兽之斗罢了。”

皇后看着小燕子胸有成竹的模样，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她抬手抚着小腹，感受着腹中微弱的胎动，眼底涌起一股暖流，看向小燕子的目光也满是感激：“多亏有你，不然本宫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波风浪。”

“娘娘客气了。”小燕子放下茶杯，起身对着皇后微微颔首，“我与令妃有不共戴天之仇，与福家更是势同水火。帮娘娘，就是帮我自己，帮永璂皇子，帮您腹中的龙胎。”

她话音刚落，容嬷嬷便匆匆从外面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娘娘，格格，好消息！傅恒大人府中传来消息，说已经收到了咱们送去的证据，傅恒大人看后震怒，说定会禀明皇上，严惩福伦！”

“好！好！好！”皇后连说三个好字，激动得眼眶泛红，“真是天助我也！”

小燕子唇角的笑意彻底绽开，却依旧冷冽如霜。她望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落在延禧宫的方向。

令妃，福伦，你们的死期，到了。

前世的债，今生，该一笔一笔地讨回来了。

而此刻的福府，福伦正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手中紧攥着令妃派人送来的密信。信上的字字句句，都在催促他尽快动手，除掉皇后腹中的龙胎。

他眉头紧锁，心中满是犹豫。帮令妃，无异于与皇后为敌，与乌拉那拉氏为敌；可不帮，又怕令妃记恨，断了他的靠山。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着喊道：“大人！不好了！傅恒大人递了折子到皇上跟前，弹劾您结党营私、克扣军饷！皇上龙颜大怒，已经下令彻查了！”

福伦浑身一震，手中的密信“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