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认干亲
小燕子看着梁冲震惊的模样,唇角的冷笑愈发凛冽,眼底却淬着冰一般的笃定。
“这一世,和前世不同。”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寒凉,“令妃眼下正得圣宠,可永琰还没出世,她甚至还没怀上龙胎。一切都还来得及,来得及斩断她的后路,来得及把永璂扶上那个位置。”
梁冲回过神来,看着她眼底的光,心头微动:“可永璂是皇后嫡子,坤宁宫与令妃势同水火,我们要帮永璂,就得和皇后站在一边。只是……皇后失宠多年,乌拉那拉氏一族也早已不复当年荣光,我们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什么?”
“我们要的不是他们的助力,是身份。”小燕子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道,“我如今是梁府少夫人,可梁廷桂就算抬了旗,也不过是新晋权贵。若想在宫里站稳脚跟,若想名正言顺地接近永璂,我需要一个更尊贵的身份——一个能让皇上另眼相看,能让皇后放下戒心,能让令妃忌惮的身份。”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满洲格格的身份,就正好。”
梁冲恍然大悟,随即又皱起眉:“可你是汉人,又是大杂院出身,如何能成为满洲格格?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小燕子拍了拍他的手,眼底满是算计,“乌拉那拉氏一族如今势弱,急着想要拉拢新贵巩固地位。梁廷桂刚被抬入镶黄旗,又得皇上看重,正是他们需要的盟友。我若提出要认祖归宗,改姓乌拉那拉,做他们的干亲格格,他们求之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前世那个被埋没的名字,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本就叫方慈,从今往后,我便叫乌拉那拉·慈。小名依旧是小燕子,这样既不丢了本真,又能有个堂堂正正的满洲身份。”
梁冲看着她眼底的光芒,不再犹豫,握紧了她的手:“好!我陪你去!乌拉那拉氏的人若是敢有半句推辞,我便让我爹去压着他们!”
小燕子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硬压,要让他们心甘情愿。我们手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当天下午,一辆低调却奢华的马车,缓缓驶出梁府,朝着乌拉那拉氏的老宅而去。
乌拉那拉氏的老宅,早已不复当年的鼎盛,庭院里的草木有些枯黄,来往的下人也带着几分暮气。现任族长乌拉那拉·景安,正坐在堂屋里唉声叹气——皇后失宠,族中子弟在朝中无人提携,眼看着就要被其他满洲大族远远甩在身后。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族长,梁府的少夫人来了!”
景安一愣,梁府如今正是风头无两的时候,这位替嫁而来的少夫人,更是传闻中帮梁廷桂洗白名声的关键人物。她怎么会突然登门?
他连忙起身,亲自迎了出去。
只见马车帘掀开,小燕子身着一身精致的旗装,在梁冲的搀扶下走了下来。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一股不同于寻常闺秀的英气,却又不失礼数,对着景安款款行了一礼。
“乌拉那拉族长,民女小燕子,今日登门,是有一事相求。”
景安连忙扶起她,笑容客套:“少夫人客气了,有话但说无妨。”
一行人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丫鬟奉上茶水,小燕子却没有端杯,而是开门见山:“族长应该知道,我夫君的父亲,刚被皇上抬入镶黄旗,赐姓钮祜禄。如今梁家和乌拉那拉氏,同属上三旗。”
景安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揣测她的来意。
小燕子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景安,语气诚恳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自幼父母双亡,在大杂院长大,虽有青梅竹马的兄长,却始终没有一个真正的靠山。如今我嫁入梁府,虽有夫君疼爱,公公照拂,却总觉得少了一份底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我听闻乌拉那拉氏一族,素来忠义仁厚,更是皇后娘娘的母族。民女斗胆,想认祖归宗,做乌拉那拉氏的干亲格格。从今往后,我便是乌拉那拉·慈,小名小燕子。我愿以梁府之力,助乌拉那拉氏重振荣光,也请乌拉那拉氏,给我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景安猛地睁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认祖归宗?做乌拉那拉氏的干亲格格?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梁廷桂如今圣眷正浓,若是能和梁府攀上这层关系,乌拉那拉氏何愁不能东山再起?更何况,眼前这个女子,聪慧过人,手段了得,有她帮衬,皇后那边也能多一份助力。
景安心里狂喜,脸上却故作镇定:“少夫人此言当真?你……你真愿意改姓乌拉那拉?”
“自然是真的。”小燕子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还有一个条件。我要以乌拉那拉氏格格的身份,入宫觐见皇后娘娘。我想,皇后娘娘若是知道,有一个能帮永璂皇子的人,定然会很高兴。”
这话一出,景安彻底放下了心。
帮永璂?这正是他们乌拉那拉氏最想做的事啊!
他当即一拍大腿,朗声道:“好!就依少夫人所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乌拉那拉氏的干亲格格,赐名乌拉那拉·慈!族谱上,定会添上你的名字!”
小燕子脸上露出笑容,起身对着景安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侄女乌拉那拉·慈,见过叔父。”
景安连忙扶起她,笑得合不拢嘴:“好孩子,好孩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乌拉那拉氏的人了!”
梁冲站在一旁,看着小燕子从容不迫地达成目的,眼底满是骄傲。
他就知道,他的娘子,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当天晚上,乌拉那拉氏的老宅张灯结彩,摆下了盛大的宴席,庆祝家族添了一位格格。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人人都在议论,这位梁府少夫人,竟摇身一变成了满洲格格,真是好手段。
而远在皇宫的令妃,听到这个消息时,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惊疑不定。
这个小燕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隐隐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朝着她和永琰的未来,悄然逼近。
而坤宁宫里,皇后看着前来禀报的宫女,枯寂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久违的光芒。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那轮清冷的月亮,唇角勾起一抹微弱的笑意。
或许,她的儿子永璂,终于有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