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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赛马之王

共 25 章

正在阅读 · 第8章 机场分别

第8章 机场分别

“喂,醒醒,瀛洲到了!”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毫不客气地戳了戳马操的胳膊。

马操猛地一激灵,醒了过来。透过舷窗望去,飞机正刺破棉花糖般的云层,朝着下方繁华的瀛洲机场俯冲而下,城市轮廓随着飞机的降落逐渐清晰。

机身微微一震,轮胎摩擦跑道发出沉闷的嘶鸣——着陆了。

几乎在同一瞬间,机舱天花板柔和的扬声器里,低低地流淌出一段恢弘而熟悉的旋律。那是张牧之的《太阳照常升起》,由一支技艺精湛的管弦乐队完美演绎。

激昂的号角、深沉的弦乐、奔腾的鼓点…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砸在马操的心坎上。

这旋律!一如往昔,却在此情此景下——踏足陌生的瀛洲,开启未知的旅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洪流冲垮了理智的堤坝,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灼烧,在共鸣。

前世的画面如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父母关切的眼神、挚友勾肩搭背的嬉笑、人生旅途中那些刻骨铭心的悲喜瞬间……往事如烟,不可追忆。

而舷窗外,是清晰得有些刺眼的跑道和陌生的建筑新生活的起点。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涩混合着对未知的澎湃,悄然涌上鼻尖。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将那翻腾的情绪压回眼底。

飞机完全停稳,舱门开启的提示音响起。马操利落地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轻松地从行李架上取下女孩那个小巧的行李箱,递给她。“喏,你的。”

“谢啦!”女孩接过箱子,动作麻利。

两人随着人潮涌出机舱,汇入出站大厅喧闹的洪流。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的滚动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抵达的烟火气。

“你怎么回?有人来接吗?”

“嗯哼,老爸老妈应该已经在外面翘首以盼了。”女孩晃了晃手机,“你呢?”

“我师叔,应该也到了。”马操指了指接机口的方向。

“行,”女孩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一如既往的笑容,语气却意外地平静,“那就这儿说再见了。”

“好!”马操咧嘴一笑,笑容阳光爽朗没有半分扭捏,“很高兴和你一路同行。”

“彼此彼此,”女孩眼里也带着笑意,“再见啦!”

“再见!”马操挥挥手,转身就要汇入人流。

“哎!等等!”女孩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马操顿住,疑惑地回头。

只见女孩快步追上来两步,微仰着头看他,漂亮的杏眼里带着一丝促狭和好奇:“认识这一路,到现在居然还不知道你叫啥名儿?下次遇到不好称呼?”

“马操。”他干脆利落地报上名号。

“马……操……”女孩在舌尖细细品咂了两遍,眼睛一亮,“啧,好名字!简单易懂,跟打桩机似的,一听就忘不了!”

“那是自然!”马操下巴微扬,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小骄傲,“这名字里,可藏着两位青史留名的大英雄的名讳!”

“英雄名讳?”女孩眨眨眼,一脸无辜地摊手,“那种深奥的历史典故我可搞不懂,我历史不拿手。”

“那么你的名字呢?”马操问。

“听好啦……”女孩清了清嗓子,站直了些,带着点小小的仪式感,“云中珍丽。”

“云中……珍丽……”马操轻声复述,目光在她明丽的脸庞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扬起真诚的弧度,“好名字,人如其名,像云彩一样自在,像珍珠一样美丽。”

“算你有眼光!”云中真丽子得意地皱了皱鼻子,笑容灿烂得晃眼,“那么,马操君,这次是真的再见啦!祝你在瀛洲一切顺利。”

“承你吉言!珍丽小姐,也祝你万事如意”马操笑着挥了挥手。

两人相视一笑,眼神交汇处是心照不宣的洒脱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友谊。

随即,云中真丽子利落地转身,拖着行李箱,脚步轻快地汇入左侧的人潮,马尾辫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

马操也收回目光,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朝着自己接机口的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右侧涌动的人流之中。

马操拖着行李箱,刚挤出瀛洲机场那喧闹的出站口,跟无头苍蝇似的环顾四周,师叔呢?说好的接机呢?怎么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打个电话催命时,旁边街道处有一辆其貌不扬的小型货车车头灯突然“唰”地亮起,显露出车身炫丽的涂装。一个戴着骚气乳白色飞行员护目镜、顶着火焰般炸裂红色莫西干发型的炫酷男子侧脸。

“嚯!”马操乐了,一拍大腿,“错不了,是师叔的车。”

这品味,这辨识度,独此一家,别无分号!他立马拖着箱子,脚底生风地朝那辆车奔去。

凑近了,驾驶座的车窗“滋啦”一声降下。果然,师叔曹达华正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正悠闲的吹着口哨。

师叔年约四十出头,有一头羡煞旁人的浓密短发,根根精神抖擞,泛动微波细浪的丰厚头发黑得没有一根白发,岁月这把杀猪刀在他头上彻底卷了刃。

脸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五官端正俊朗,放娱乐圈也是能打的级别。尤其那两撇精心修剪、浓密油亮的上唇须,性感的一塌糊涂简直是行走的雄性荷尔蒙发射器。

“师叔,好久没见,您还是这么卓尔不凡,让我一眼就能从人潮人海中把您认出来。”马操奉承道。

“哎呀呀!”曹达华闻言,得意地捋了捋他那标志性的小胡子,嘴角咧到耳根,“你这混小子,嘴还是这么甜,师叔我啊,也就比那漆黑里的萤火虫,稍微亮眼了那么一丢丢而已啦!”

“师叔果然还是那么谦虚……”

马操的彩虹屁刚吹到一半,就被一阵狂暴得如同野兽咆哮的引擎轰鸣声硬生生掐断了。

“轰——呜——!!!”

只见一辆亮眼的火红色敞篷跑车缓缓刹停在他们的小破货车旁边,锃亮的车身在穿透云层的阳光直射下,反射出近乎刺目的强光,瞬间把曹达华那辆涂鸦货车衬得像刚从废品回收站出来的。

驾驶座上是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戴着一副深绿色太阳镜,他上身是雪白的棉质短袖衬衫,故意敞着最上面三颗扣子,露出底下健硕的,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古铜色胸肌。

但最抢镜的还是他那颗脑袋,光滑得能当镜子使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犹如一颗刚剥了壳的水煮蛋。

光头佬胳膊随意搭在车门上,下巴微抬,冲着曹达华的方向,那洪亮又充满鄙夷的嗓门瞬间盖过了机场的嘈杂: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他故意拉长了调子嘲讽道,“曹达华,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这人厚颜无耻的本事,可真是半点没退步啊!还是这么臭不要脸!”

空气瞬间凝固,曹达华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