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深渊前哨
“前沿探索计划”的简报室，气氛凝重。
包括罗毅在内的七名新晋勘探员坐在台下，台上站着的是一名神色冷峻、眼角带疤的中年军官——正是当初带走王锴的那位，名叫雷擎，是该项目安全方面的负责人。陈调查员则坐在一旁，负责技术简报。
“你们能坐在这里，说明你们要么运气好到逆天，要么就是有点真本事。”雷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但在这里，运气和花招活不长。‘前沿计划’的目标，是深入‘深渊’的未开拓区，建立前哨，回收‘盖亚纪元’的核心遗产。那里没有地图，没有支援，只有未知和死亡。”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全息投影亮起，展现出一片比罗毅之前见过的任何区域都要诡异、宏大的废墟景象。扭曲的金属城市刺破数据云层，巨大的、如同生物血管般的能量管道在虚空中脉动，远处还有如同星云般旋转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空域。
“你们的第一站，是‘锈蚀峡谷’，一个初步稳定的桥头堡。任务：协助工程队建立‘第七号前哨站’，并清除周边三公里内的所有不稳定因素。”
陈调查员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锈蚀峡谷’环境特殊，弥漫着‘锈蚀代码’，能缓慢侵蚀常规设备和非生物意识造物。同时，那里盘踞着一种名为‘钢颚掠食者’的集群性电子生命，极具攻击性。公司会为你们配备抗腐蚀涂层和标准武器模块。”
任务分配下来，罗毅所在的小队负责清理前哨站东侧的扇形区域。
再次进入链接舱，意识降临。
“锈蚀峡谷”名副其实。整个世界仿佛由生锈的、无边无际的金属构成，空气中漂浮着棕红色的数据尘埃，接触到意识体时，传来一种黏着和迟滞感，仿佛思维都要生锈。
【检测到环境侵蚀：锈蚀代码。启动动态过滤与代码隔离，消耗：极低。】【广域扫描启动。检测到大量集群生命信号，符合‘钢颚掠食者’特征。检测到多处异常能量读数，疑似古代设备残骸。】
在“零”的视野中，这片危险的土地瞬间变得透明。他不仅能清晰看到那些在锈蚀金属掩体后蠢蠢欲动的、如同机械猎犬般的“钢颚掠食者”，还能看到地下深处埋藏的几处散发着微光的古老设备。
“队长，建议优先清除三点钟方向，锈蚀山丘后的掠食者巢穴，它们正在集结。”罗毅在小队频道中冷静地提出建议。
队长是一名资深勘探员，对罗毅这个“运气好”的新人原本并不太看重，但听到如此精确的报点，不由一愣：“你怎么知道？”
“直觉，以及……我对能量流动比较敏感。”罗毅给出了一个模糊的解释。
队长将信将疑，但还是派出一名队员前去侦查。反馈很快回来：“队长！确实！至少二十只‘钢颚’藏在山丘后面！”
队长顿时对罗毅刮目相看：“好小子！全体注意，按照罗毅的指引，优先清除威胁！”
在罗毅精准的“直觉”指引下，小队效率极高，总是能先发制人，在掠食者形成合围前就将它们的小股部队歼灭，并成功端掉了两个巢穴。
清理过程中，罗毅“偶然”发现了一处被锈蚀掩盖的入口，带领小队进入，找到了几件保存相对完好的“盖亚时代”民用服务器部件，虽然科技含量不高，但作为考古样本价值不菲，算是额外立功。
整个任务过程，罗毅表现得既亮眼又不突兀。他精准的“感知”被归结为某种特殊天赋，而他的战斗和探索能力，则在“零”的辅助下飞速进步，看起来就像一个学习能力超强的天才。
然而，就在小队即将完成清理任务时，异变陡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来源：峡谷深处！波动特征与常规深渊环境不符，疑似人为激活！】
“零”的警报在罗毅脑海炸响。
几乎同时，整个“锈蚀峡谷”猛地一震！远处那片如同星云般旋转的黑暗空域，突然加速旋转，中心亮起一点刺目的白光！
“怎么回事？！”“是深渊风暴吗？”“不对！这波动不对！”
小队频道里一片惊慌。
紧接着，那白点猛地扩张，化作一道席卷整个峡谷的、无声的冲击波！
“嗡——！”
所有人的意识体都像是被重锤击中，链接变得极其不稳定，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闪烁！
【受到未知信息洪流冲击！防火墙过载17%！正在分析冲击波成分……检测到高浓度‘混沌变量’，具有高度污染性与不稳定性！】
“啊！我的链接！”一名队员惨叫一声，他的意识体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分解开来！
“稳住！所有人稳住精神力！”队长在频道里大吼，但他自己的意识体也在剧烈波动。
罗毅也感到一股强大的、混乱的力量试图撕碎他的意识，但在“零”的防火墙和保护下，他受到的冲击远小于他人。
他看到，峡谷深处，那黑暗空域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难以名状的“东西”正在缓缓成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在“零”的分析中，这道冲击波里，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他伪造在矿石中的“净化教派”编码有些相似的信号特征！
这不是意外！
是人为的！是“净化教派”或者其他什么势力，在深渊深处激活了某个可怕的东西！
“队长！这不是自然现象！是袭击！我们必须立刻撤离，并警告前哨站！”罗毅在混乱的频道中疾呼。
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在一片恐慌中显得格外突出。
监控中心，雷擎猛地站起，盯着屏幕上那片失控的能量反应和急剧恶化的队员生命体征数据，脸色铁青。
陈调查员也失去了从容，快速敲击着键盘：“信号受到强烈干扰！与大部分队员的链接即将中断！”
雷擎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相对稳定的信号源上——编号737，罗毅。
“接通737的独立频道！”雷擎沉声命令，然后对着麦克风说道，“罗毅勘探员，报告你看到的情况！尽可能带领你附近的队员撤离！前哨站建设暂停，启动紧急防御协议！”
混乱的深渊中，罗毅听到了来自高层的直接指令。
他看着那正在成型的恐怖能量体，以及周围岌岌可危的队友，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正式开始。
他不再隐藏，意识体中光芒微闪，“零”的力量开始更大幅度地调动起来。
“收到。正在执行撤离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