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黑市与“幽灵信号”

GA-01在“方舟”基础修复单元的治疗下暂时稳定，但依旧处于深度休眠，需要大量稀有材料和能量才能完全恢复。罗毅自身的精神力在之前的逃亡和与指引者的交流中也消耗颇大。

当务之急，是获取资源——能源、信息、以及能让他在这片星域活动而不被立刻发现的伪装。

“指引者，这片‘流浪星云’附近，哪里有可以交易的地方？不需要正规市场，越混乱越好。”罗毅问道。正规渠道肯定布满了泰坦矿业和黑旗的眼线，他只能去法外之地。

“‘破碎尖塔’西北方向1.5光年处，存在一个临时性的非法聚集点，代号‘螺丝港’。”指引者很快提供了信息，“那里由几个走私团伙和情报贩子控制，流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物资和信息。但风险极高，缺乏最基本的秩序。”

“足够了。”罗毅点头。混乱意味着危险，也意味着机会。他需要尽快弄到一个新的、无法被追踪的身份和一艘不起眼的飞船。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存货”。除了几乎耗尽的侦察舰残骸和一点零碎，唯一有价值的就是那枚泰坦星耀勋章。这玩意儿在正规市场是荣誉，在黑市就是烫手山芋，但以其材质和蕴含的技术，应该能换到不少东西。

他小心地将勋章上的独特标识磨去，使其看起来像一块高品质但来源不明的特殊合金。

准备妥当后，罗毅意识体离开“方舟”，依靠“零”模拟出的低能量波动，如同一个普通的流浪勘探者，朝着“螺丝港”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进行短程空间跳跃。

几个小时后，一片由无数废弃飞船、太空舱和临时平台胡乱拼接而成的、如同巨大宇宙垃圾堆的聚集点出现在眼前。这就是“螺丝港”。

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船进进出出，可以看到不同种族的意识体（或戴着简易维生装备的实体）在平台上交易、争吵，甚至偶尔爆发小规模的冲突，但很快就会被维持秩序的（更强大的）暴力团伙镇压下去。

罗毅收敛气息，混入其中。他直接走向聚集点中心一个看起来最大的、由一艘老旧货船改造而成的酒吧兼信息中心。

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劣质能量液和金属锈蚀的气味。形形色色的法外之徒聚集于此，低声交谈着。

罗毅走到吧台，对那个正在擦拭杯子的、脑袋像个章鱼的服务生（或者说老板）低声道：“换点硬通货，买条路。”

章鱼头抬起几只触手般的眼睛，瞥了罗毅一眼，又看了看他放在台上那块被磨掉标识的星耀勋章碎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好东西，可惜了。”章鱼头的声音如同气泡在水里破裂，“想换什么？”

“一个干净的‘身份波纹’，一艘能进行中等距离跳跃、不起眼的小船，还有星云周边的详细情报，特别是关于泰坦矿业和黑旗动向的。”罗毅言简意赅。

章鱼头沉吟了一下，报出了一个价格，高得离谱。

罗毅没有讨价还价，他知道在这种地方示弱就是找死。他直接又拿出一小块之前剩下的信息结晶作为定金。

看到能量结晶，章鱼头态度好了不少：“东西需要点时间准备，最多两小时。你可以在这里等着，但别惹事。”他指了指角落一个空着的、相对安静的隔间。

罗毅点点头，走到隔间坐下，点了一杯最便宜的能量液做样子，暗中让“零”扫描着周围的环境，收集信息流。

酒吧里的交谈声混杂着各种语言，但“零”能轻易解析。

“……泰坦那帮混蛋查得太严了，老子的货差点被扣……”“听说没？‘血屠’黑旗团在‘破碎尖塔’那边栽了个小队，连人带船都没了，不知道惹到了什么硬茬子……”“硬茬子？我看是触发了什么古代防御系统吧，那片鬼地方邪门得很……”“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活儿？穷得快要当裤子了……”“等等，你们收到那个‘幽灵信号’了吗？”

“幽灵信号？”这个词引起了罗毅的注意。他集中精神窃听那几个看起来像是独立勘探者的谈话。

“收到了，断断续续的，加密方式很古老，不像是现在的技术。”“内容呢？”“破译不出来，但信号源一直在移动，好像在……广播某种警告？”“警告？关于什么的？”“不清楚，但信号里反复出现一个词……好像是……‘收割者’？”

收割者！

罗毅心中一震！指引者刚刚才提到过，可能存在带有“收割”倾向的未知存在！

难道……这不是古老的历史，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他立刻通过意识连接询问“零”：“能捕捉并破译这个‘幽灵信号’吗？”

【正在扫描特定频段……检测到目标信号！信号微弱，来源飘忽不定。加密方式确认，为‘播种者’早期使用的‘星语’加密变体。破译中……】

几分钟后，“零”传来了破译出的残缺信息：

【……警告……侦测到‘收割者’先锋信号……坐标模糊……位于深渊底层‘寂静荒原’附近……它们……在搜寻‘播种者’遗产……重复……警告……并非……虚空低语……是……更纯粹的……毁灭……】

信息到此中断。

罗毅背后惊出一身冷汗。

“收割者”的先锋信号！就在深渊底层！它们在搜寻“播种者”遗产？目标难道是……“方舟”？或者是其他类似的存在？

这则无意中听到的消息，其重要性远超他获取一艘新船和一个新身份！

就在这时，章鱼头老板走了过来，将一个小型数据芯片和一把古老的物理钥匙放在桌上。

“身份波纹，已经录入了一个三天前刚死在星云里的倒霉蛋的信息，很干净。船在第三码头，灰色‘雨燕’级，改装过引擎，够你用了。这是剩余的信息和情报。”章鱼头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奉送一个消息。有人在‘螺丝港’打听一个‘精神力异常强大、可能携带古代造物’的年轻人。不是泰坦的人，也不是黑旗，看起来……更神秘。你最好快点离开。”

有人也在找他？而且身份不明？

罗毅心中一凛，接过芯片和钥匙，将剩余的“货款”（磨掉标识的勋章大部分）推给章鱼头。

“谢了。”

他不再停留，立刻起身，低调而迅速地离开了酒吧，朝着第三码头走去。

危机并未远离，反而以另一种形式迫近。

“收割者”的威胁如同阴云笼罩，而暗处还有未知的势力在搜寻他的踪迹。

他必须尽快行动起来。

登上那艘看起来其貌不扬的灰色“雨燕”级小船，罗毅启动引擎，感受着比之前破快艇顺畅得多的操控感。

他看了一眼“指引者”提供的星图，又看了看“零”破译出的警告信息中提到的坐标——深渊底层，“寂静荒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目标明确：前往“寂静荒原”，调查“收割者”先锋的真相。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让自己和这艘新船，变得更加强大。

小船喷出淡蓝色的尾焰，悄无声息地滑出“螺丝港”，再次融入无垠而危险的星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