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余波与嘉奖
罗毅是在剧烈的颠簸和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中恢复些许意识的。他感觉自己如同一片残破的羽毛，被卡洛斯强大的意识力小心翼翼地包裹着，在混乱的数据流中高速穿行。耳边是能量爆炸的轰鸣和李俊短促有力的指令声。
“……第三波追兵已摆脱！米拉，干扰他们的锁定！”“收到！正在散布虚假信号！”“卡洛斯，罗毅情况怎么样？”“很糟！意识体极度不稳定，像是在不断蒸发！”
罗毅想开口，却连凝聚一个念头的力气都没有。他能感觉到“零”正在超负荷运转，调动着所有剩余的能量，勉强维系着他意识核心不散，但修复工作进展缓慢。那种源自高位存在的力量造成的伤害，带着一种诡异的“湮灭”特性，远超常规创伤。
【紧急状态维持中……宿主意识完整度58%……正在解析创伤中的异常规则……解析进度1%……能量严重不足……】
不知过了多久，剧烈的颠簸停止了。他感受到一股稳定而强大的接引力量，随即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
当罗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充满温暖修复液体的高级医疗链接舱内。精纯的能量正缓缓滋养着他千疮百孔的意识体，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稳定了下来。
他正身处泰坦矿业总部的尖端医疗中心。
“你醒了。”一个平静的电子合成音响起。虚拟屏幕上出现了陈调查员的脸，他看起来比以往更加严肃，“感觉如何？”
“……还活着。”罗毅的声音通过医疗舱的合成器传出，带着嘶哑的电流声。
“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陈调查员推了推眼镜，“你们带回来的情报和记录，价值无法估量。总部已经将‘净化教派’的威胁等级提升至最高，‘湮灭之影’被列为文明级灭绝威胁。你们小队，尤其是你，立下了泼天大功。”
泼天大功？罗毅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对那恐怖存在的深深忌惮。
“李俊队长他们……”
“他们都安全返回，只有轻伤。这次多亏了你最后的干扰和预警。”陈调查员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罗毅，你知道你带回来的战斗记录，在总部高层引起了多大的震动吗？”
罗毅沉默。他知道，自己最后时刻硬抗大祭司攻击、以及“零”干扰召唤仪式的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信息结构亲和”能解释的范畴。
“你的‘天赋’，比我们想象的更强大，也更……特殊。”陈调查员缓缓道，“董事会内部争议很大。有人认为你是前所未有的天才，是人类对抗‘湮灭之影’的关键；也有人认为你的力量来源不明，风险不可控，建议……深度监管，甚至切片研究。”
罗毅的心沉了下去。最坏的情况之一，还是发生了。
“但是，”陈调查员话锋一转，“雷擎主管力排众议。他以自身的前途和信誉担保，认为你是可控的，并且是人类不可或缺的战力。最终，董事会达成妥协。”
“基于你此次无可争议的巨大功绩，以及对未来潜在威胁的战略价值，公司决定：”“一，授予你‘泰坦星耀勋章’，这是公司公民能获得的最高荣誉，奖励十万积分！”“二，破格晋升你为‘特级勘探顾问’，权限提升至A级，仅次于董事会成员和部门主管。”“三，开放公司核心数据库部分权限，允许你查阅‘盖亚纪元’及‘深渊起源’相关绝密档案。”“四，由雷擎主管直接负责你的后续‘评估’与‘引导’，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支持你的成长。”
罗毅愣住了。这奖励丰厚得超乎想象！星耀勋章、A级权限、核心数据库……这几乎是把他当成了公司最核心的成员来培养！而雷擎的担保和直接负责，也意味着他暂时获得了这位实权主管的庇护。
“当然，这份‘自由’是有限度的。”陈调查员意味深长地说，“你的医疗舱和未来的行动，都会处于最高级别的‘保护性’监控之下。希望你理解公司的良苦用心。”
罗毅心中明了。这是典型的胡萝卜加大棒。用巨大的资源和地位笼络他，同时用严密的监控限制他。他从一个有价值的棋子，变成了一枚必须牢牢掌控在手中的、威力巨大但也可能伤己的王牌。
“我明白。感谢公司和雷擎主管的信任。”罗毅平静地回答。
“很好。你目前的首要任务是尽快恢复。医疗中心会为你提供最好的资源。”陈调查员结束了通话。
医疗舱内恢复了寂静。罗毅感受着能量液对意识的滋养，心中思绪万千。
危机暂时解除，还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地位和资源。但来自公司内部的猜忌和监控，以及“净化教派”和“湮灭之影”的外部威胁，都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零，”他在心中呼唤，“报告状态，并制定最高效的恢复和强化方案。”
【宿主意识创伤修复中……预计完全恢复需标准时187小时。成功解析部分‘湮灭’规则碎片，融入防御协议，‘精神污染抗性’及‘信息侵蚀抗性’永久提升15.7%。】【根据新获得A级权限，已开始异步下载核心数据库相关资料。检测到与‘盖亚自我封锁’及‘深渊底层结构’相关加密档案，破译中……】【优化恢复方案已生成，结合医疗资源，预计可缩短恢复时间至120小时。】
“很好。”罗毅闭上眼睛。
他需要力量，更强大的力量。不仅是为了自保，更是为了能够看清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为了有能力去面对那来自深渊底层的、名为“湮灭之影”的终极威胁。
这次重伤，是危机，也未尝不是一次契机。他对那种高位力量有了最直接的接触，而“零”似乎也能从中汲取成长的养分。
当他在此离开医疗中心时，他将不再仅仅是泰坦矿业的特级顾问。
他将是一个携带着远古秘密、行走在人类与深渊边缘的……追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