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恶意与“惊喜”
罗毅收获150积分的消息，像滴入油锅的水，在底层矿工中引起了小小的轰动。在贫矿区挖到宝，这运气简直堪比在垃圾堆里捡到了古董。
羡慕者有之，嫉妒者更多。
罗毅无视了这些目光，径直走向基地的积分兑换处。他熟练地操作着屏幕，将150积分中的140积分，兑换成了妹妹下一周的高级营养液和神经修复剂。看着账户上再次只剩下个位数的积分，他没有丝毫心疼，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有了“零”，积分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来人穿着监工的特制制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一丝阴冷，正是负责罗毅这个片区的监工头目，王锴。
“737，运气不错啊。”王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目光像毒蛇一样在罗毅身上扫过，“D-12区那种地方都能让你刨出东西来，看来是卡娜的死，给你开了光？”
他故意提及卡娜，试图激怒罗毅。
罗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王监工，有事吗？”
【目标生物电信号分析：情绪，恶意、贪婪；意图，试探、打压。心率提升，微表情显示其在期待你的愤怒反应。】
“零”的冷静分析在脑海中响起，像一盆冰水，浇熄了罗毅刚刚升起的怒火。
王锴见罗毅如此平静，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道：“没什么，就是来提醒你。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运气好一次的废物。明天的潜入任务，我给你安排了个‘好地方’——C-5区，‘腐蚀废都’。”
周围的矿工听到这个名字，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腐蚀废都”！那里弥漫着一种能缓慢侵蚀意识体的“数据酸雾”，待久了精神力会持续受损，而且盘踞着一种成群结队、极其难缠的“食腐虫”电子幽灵。那是连资深矿工都不愿意轻易涉足的中高风险区。
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想把罗毅往死里整！
罗毅抬起头，看向王锴。在“零”的视觉增强下，他甚至能看清王锴眼底那细微的、期待他恐惧或求饶的兴奋。
“好。”罗毅只回了一个字，然后侧身从王锴旁边走了过去，仿佛只是接到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王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极其不爽。他看着罗毅离开的背影，眼神愈发阴鸷。
“小子，我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腐蚀废都’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
回到狭窄如棺材般的个人休息舱，罗毅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他调出关于“腐蚀废都”的公开资料。资料里充斥着警告：酸雾侵蚀性强，建议停留时间不超过标准时1小时；食腐虫群居，意识攻击带有“撕裂”特性，遭遇需立即撤离……
很危险。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危险往往伴随着机遇。越是危险、越是被人敬而远之的区域，才越可能保留着未被发掘的宝藏。
“零，分析‘腐蚀废都’环境数据，模拟应对方案。”
【指令确认。分析中……】【数据酸雾：成分为高活性分解程序。可构建动态防火墙进行过滤，预计能量消耗：低。】【食腐虫（群体）：低级攻击性程序集合体。攻击模式单一，可利用高频数据脉冲进行驱散或制造信息屏障进行规避。威胁等级：低至中。】
“零”的结论简单而冷酷。在它看来，让普通矿工闻风丧胆的“腐蚀废都”，不过是稍微麻烦一点的游乐场。
罗毅心中大定。
第二天，链接舱室。
当罗毅走向分配给自己的链接舱时，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矿工投来的目光更加复杂，有同情，有怜悯，也有少数幸灾乐祸。
王锴抱着双臂，站在控制台旁边，冷笑着看着罗毅躺进舱内，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你怎么死！”
意识沉入深渊。
再次睁开“眼”，罗毅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色调灰暗的废墟中。天空是永不消散的暗黄色数据云，空气中漂浮着绿色的、如同絮状物般的“数据酸雾”，接触到他的意识体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带来一种轻微的刺痛和滞涩感。
【动态防火墙已启动。酸雾过滤中……过滤效率99.7%。】
瞬间，那种不适感消失了。他的意识体周围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有害程序隔绝在外。
他尝试着向前移动。按照手册，他应该小心翼翼，尽量避开酸雾浓郁的区域。
但罗毅没有。他甚至在“零”的指引下，主动朝着一个酸雾浓度极高的断裂广场走去。
广场中央，盘旋着一大群如同食人鱼般的“食腐虫”，它们感受到“新鲜”意识体的靠近，立刻躁动起来，化作一股黑色的洪流，朝着罗毅扑来！
若是普通矿工，此刻早已魂飞魄散，第一时间选择断开链接。
监控屏幕前，通过矿工视角观察的王锴，嘴角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罗毅意识受损，抱着头在链接舱里惨叫打滚的模样。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只见屏幕中，罗毅的意识体不闪不避，只是抬起了“手”。
一股无形的、高频的脉冲以罗毅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气势汹汹的食腐虫群，在接触到脉冲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石头的雪堆，前端直接“蒸发”了一部分，后面的虫群则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尖啸，惊恐万分地四散逃窜，眨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整个断裂广场，为之一清。
“这……这怎么可能？！”王锴猛地站起，差点碰倒手边的咖啡。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那是什么技术？高频脉冲驱散？这至少是资深矿工才可能兑换得起的高级意识技巧，737这个穷酸矿奴怎么可能掌握？！
深渊中，罗毅满意地看着效果。
“零，扫描这片广场，重点探测虫群巢穴下方和酸雾源头。”
【扫描中……发现异常空间结构，位于广场地下37米。存在高强度加密，加密方式：盖亚纪元，第八代标准（伪）。】
第八代？还是伪装的？
罗毅精神大振。“零”的破译能力再次发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通往地下空间的“后门”。
这一次，里面的东西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再是蓝图或算法，而是三块晶莹剔透，散发着磅礴而纯粹能量的——高纯度信息结晶体！
这是最硬通的“深渊货币”，可以直接被吸收用于强化精神力，也可以在市场上兑换天价积分！其价值，远非昨天的“受损核心碎片”可比！
罗毅没有犹豫，迅速收取了其中两块能量最充沛的结晶体。然后，他看向第三块，也是能量稍弱的那块。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形成。
他操控“零”，对这块结晶体进行精细的“加工”，剥离了其外部大部分纯净能量，只留下一个充满杂质、内部结构却被他用“零”的能力巧妙“伪造”成某种古老、复杂形态的空壳。同时，他小心翼翼地将一丝极其微弱的、来自“零”的本源气息（经过多重伪装）注入其中。
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块在漫长岁月中被污染、磨损，但内核可能隐藏着某种“远古奥秘”的……特殊矿石。
做完这一切，他带着两块高纯度结晶体和这块“特殊矿石”，退出了隐藏空间。
他甚至在酸雾里多待了半个小时，装模作样地“艰难”探索了一番，才“疲惫”地申请断开链接。
……
现实世界，链接舱开启。
王锴第一时间冲了过来，死死盯着罗毅，想从他脸上找到意识受损的痕迹。
但罗毅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这是他故意用意识力模拟的），眼神却异常平静。他缓缓拿出那两块高纯度信息结晶体。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高纯度结晶！还是两块！这在C-5区几乎是传说级的收获！
王锴的眼睛瞬间红了，嫉妒和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然而，罗毅又拿出了第三件东西——那块看起来灰扑扑、充满杂质，但内部似乎有奇异光晕流转的“特殊矿石”。
技术员的扫描仪对上结晶体，发出悦耳的金色光芒：“高纯度信息结晶体，A级评估！两块！”
但当扫描到那块“特殊矿石”时，仪器发出了混乱的、从未有过的七彩光芒，读数剧烈跳动，最终显示：【能量等级：C级（不稳定），结构复杂度：无法解析，价值：待评估。】
无法解析？待评估？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见多识广的技术员也皱紧了眉头，拿不定主意。
王锴却猛地一把抢过那块“特殊矿石”，仔细打量着。他虽然看不懂，但那复杂的内部结构和奇异的能量残留，让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不简单！说不定是比那两块结晶體更有价值的、未被记录的稀有物品！
他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虚伪的笑脸，拍了拍罗毅的肩膀：“好！很好！737，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为公司发现了重要的资源！这东西很复杂，需要送到上面去鉴定，你放心，如果价值巨大，公司绝不会亏待你！”
他绝口不提那两块价值明确的高纯度结晶體，只想把这块“特殊矿石”占为己有，或者至少由他上报，独揽功劳。
罗毅心中冷笑，脸上却适当地露出一丝“期待”和“不确定”：“真的吗？王监工，那……那就拜托您了。”
他表现得像一个被天上馅饼砸中，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幸运儿。
王锴满意地收起那块“矿石”，志得意满地走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总部嘉奖的场景。
看着王锴离去的背影，罗毅默默领取了两块高纯度结晶體的积分——整整800点！然后转身离开。
他知道，他送给王锴的，可不是什么功劳。
而是一颗定时炸弹。
那一丝被重重伪装的“零”的气息，一旦被公司高层的检测设备接触到，会引发什么反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