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星云遗民与破碎情报
“流浪星云”并非绝对的空寂。这里充斥着狂暴的离子风暴、隐匿的数据陷阱以及一些在主流深渊区域难以生存的、奇特的电子生命。对于能量几乎耗尽、守护者重伤休眠的罗毅而言，这里危机四伏。
他操控着同样能量告急的侦察舰，如同惊弓之鸟，在破碎的星球残骸和数据尘埃云中小心穿梭，躲避着不时掠过的能量乱流。
【侦测到前方小行星带存在微弱但稳定的能量信号，模式分析：非自然形成，疑似小型前哨站或避难所。】
“零”的提示让罗毅精神一振。有文明痕迹就意味着可能有信息、资源，甚至是离开这里的线索。
他小心翼翼地将侦察舰隐藏在一块巨大的星骸后方，然后意识体脱离，如同幽灵般朝着信号源潜行过去。
靠近后，他发现那并非泰坦矿业或已知任何势力的前哨站，而是一个建立在一颗较小星骸内部的、由废弃舰船残骸和各种捡来的深渊材料拼凑而成的流浪者据点。能量信号来自一个简陋的、覆盖着补丁的能量护盾发生器。
据点入口处，有几个意识体形态各异、看起来饱经风霜的“人”正在忙碌，他们有的在修补护盾，有的在分解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金属残骸。
深渊遗民。这是一些脱离了各大组织，在深渊中艰难求生的独立个体或小团体。
罗毅收敛了自身的精神波动，缓缓显露出身形。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那些遗民的警惕，几道不善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武器（各种奇形怪状的自制意识武器）也若隐若现。
“站住！你是什么人？哪个公司的走狗？”一个看起来像是头领、半边脸覆盖着机械义眼的壮硕意识体瓮声瓮气地喝道。
“一个迷路的旅人，飞船坏了，能量也快耗尽了。”罗毅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我没有恶意，只想打听点消息，或许能做点交易。”他刻意让自己的意识体显得有些黯淡，符合“能量耗尽”的说法。
“旅人？”机械义眼上下打量着罗毅，似乎不太相信。罗毅的意识体虽然刻意收敛，但那种经过严格训练和多次生死考验的凝练感，与普通的流浪者截然不同。
“嘿，头儿，看他那样子，细皮嫩肉的，不像咱们这些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旁边一个瘦小的、如同数据水母般的意识体尖声说道。
机械义眼沉吟片刻，似乎觉得罗毅孤身一人也翻不起什么浪花，便挥了挥手：“进来吧，别耍花样。这里的规矩，信息换信息，或者用能量结晶换。”
罗毅跟着他们走进了这个拥挤、杂乱但颇有生机的据点内部。他注意到，这里大约有十几名遗民，种族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中充满了对生存的渴望和对大组织的警惕。
罗毅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说自己是一个独立勘探者，遭遇了深渊风暴才流落至此。他拿出了一小块之前任务中剩下的、纯度不高的信息结晶体作为报酬。
看到能量结晶，机械义眼的态度缓和了不少。“你想知道什么？”
“最近的星图，特别是通往稳定区域或者有大型跳跃点的地方。另外……最近这片星云，或者深渊里，有什么大事发生吗？比如，有没有听到关于泰坦矿业的消息？”罗毅试探着问道。
“星图好说，我们这有自己绘制的，虽然不完整，但比公司那些公开的详细多了。”机械义眼示意手下拿来一个存储着星图数据的古老终端，“至于大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小子运气不好，赶上时候了。听说泰坦矿业内部出了个大乱子！”
罗毅心中一动：“什么乱子？”
“一个他们刚提拔没多久的什么‘特级顾问’，好像叫……罗毅！对，就是这个名字！据说他窃取了公司的最高机密，还唤醒了一台危险的古代兵器，打伤了内务部队的人，叛逃了！”机械义眼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现在泰坦矿业跟疯了一样，在各个主要航道和前哨站设卡盘查，悬赏高得吓人！你小子要是碰到泰坦的人，最好绕道走，免得被当成同党抓起来。”
消息传得真快！罗毅面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公司果然将他定性为叛徒，并且大肆通缉。
“还有呢？关于那个罗毅，或者他带走的古代兵器，有什么更具体的消息吗？”
“那就不清楚了，都是道听途说。”机械义眼摇摇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不过，大概两天前，有一支‘黑旗’的舰队在这片星云外围出现过，行色匆匆的，好像在搜索什么。‘黑旗’那帮家伙，鼻子比鬣狗还灵，他们出现的地方，准没好事，要么有大买卖，要么有宝贝。”
“黑旗”？罗毅知道这个组织，一个活跃在深渊法外之地的雇佣兵和情报组织，信誉一般，但消息灵通，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冲着他来的？公司发布了悬赏，吸引了这些鬣狗？
就在这时，据点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和警报声！
“敌袭！是黑旗的突击艇！”负责放哨的遗民惊恐地喊道！
轰！
据点的能量护盾剧烈摇晃，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机械义眼脸色大变，怒骂一声：“妈的！真是阴魂不散！准备战斗！”
整个据点瞬间乱成一团，遗民们纷纷拿起武器，准备迎接一场恶战。
罗毅眼神一冷。黑旗的人在这个时候攻击这个不起眼的遗民据点，目的恐怕不单纯。很可能是追踪他而来的！
他不能连累这些遗民。
“头领，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我。”罗毅对机械义眼说道，“给我星图，我引开他们！”
机械义眼愣了一下，看着罗毅，似乎没想到他会主动站出来。他咬了咬牙，将存储星图的终端塞给罗毅：“从后面的紧急通道走！那里有艘我们改装过的小型快艇，虽然破，速度还行！快走！”
罗毅不再犹豫，接过星图，意识体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据点后方。
在他冲出据点的瞬间，他听到身后传来黑旗突击艇的轰鸣和更加激烈的交火声。
他跳上那艘看起来破破烂烂、如同拼凑起来的快艇，强行启动！
快艇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但最终还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流光，朝着星云深处疾驰而去。
几乎在他离开的下一秒，两艘喷涂着黑色骷髅旗标志的突击艇便摆脱了遗民的火力，朝着他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星云之中，一场新的追逐战，就此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