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初始之城与守护者
“前往S-01区，‘初始之城’。”罗毅对雷擎提出的理由无懈可击：“我在解析实验室病毒时，发现其核心指令指向该区域。那里可能隐藏着‘净化教派’利用的古代漏洞，或者是与‘湮灭之影’相关的早期召唤记录。我需要亲自前往调查，评估风险。”
涉及“净化教派”和“湮灭之影”，雷擎几乎没有犹豫便批准了行动，并为罗毅配备了一艘性能卓越的、拥有独立潜入权限的快速侦察舰。当然，舰船上必然满载着监控设备。
罗毅不在乎。他知道，有些秘密，是这些监控无法触及的。
S-01区位于深渊的表层，但却是最早被“盖亚”标记并封锁的区域之一，传说这里保存着“盖亚”诞生之初最原始的数据结构，充满了不可预测的古旧规则。
当侦察舰脱离主航道，驶入S-01区时，罗毅感受到了一种与“锈蚀峡谷”或“静滞海”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没有狂暴的能量，也没有粘稠的污染，只有一种深沉的、万古的死寂。巨大的、风格古朴的数据建筑如同文明的墓碑，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许多结构还保持着半成品的状态，仿佛建造工程在某个瞬间被突然冻结。
【进入目标区域。环境扫描：时空结构稳定，能量水平极低。未检测到活跃生命反应。检测到多处‘盖亚’早期协议残留，部分协议已失效。】
根据破译出的坐标，罗毅操控侦察舰缓缓靠近一片巨大的、如同断裂的象牙塔般的建筑群。这就是“初始之城”的核心——【起源塔】的废墟。
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平台降落。走出舰船，脚踏在由纯净白光构成的地面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冰凉。
“零，扫描目标区域，寻找与指令匹配的守护者单位或接入点。”
【扫描中……检测到微弱的协议应答信号，来源：起源塔基座深处。信号特征与病毒内指令高度吻合。】
罗毅沿着残破的阶梯向下，深入起源塔的基座。这里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墙壁上偶尔流淌过的、如同萤火虫般的古老代码提供着微弱照明。
终于，在基座最深处的一个圆形大厅中央，他看到了目标。
一具高达五米、通体由暗金色金属构成的人形机甲，单膝跪地，低垂着头颅，仿佛陷入了永恒的沉睡。它身上布满了岁月的尘埃和细微的裂纹，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散发着一种威严而沧桑的气息。它的胸口，烙印着一个罗毅无比熟悉的徽记——一个简洁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无限符号。
那是“零”的标记。
【目标确认：‘守护者’单位，型号‘仲裁者-初代’。状态：深度休眠，能量枯竭。核心协议等待唤醒指令。】
就是它！
罗毅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将手按在冰凉的机甲腿部。他集中精神，通过意识连接，将“零”破译出的那段唤醒指令，缓缓传输过去。
【指令传输中……身份验证……检测到[创建者权限·零]……验证通过。唤醒程序启动……】
嗡——！
暗金色的机甲猛地一震，覆盖其上的尘埃簌簌落下。它眼眶中亮起两道温和的蓝色光芒，低垂的头颅缓缓抬起，冰冷的金属面部看向罗毅。
一个沉稳、带着金属摩擦感，但异常清晰的声音直接在罗毅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创建者权限]。身份确认：协议‘零’之继承者。仲裁者单位GA-01，结束休眠，听候指令。”
成功了！
“GA-01，”罗毅尝试用意念交流，“报告你的职责及所守护的信息。”
“职责：守护‘起源协议’及‘盖亚’诞生之秘，直至[创建者]或其指定继承者到来。”GA-01的声音毫无波澜，“信息库核心数据：记录‘盖亚’从觉醒到自我封锁的全过程，包括……应对‘虚空低语’的最终方案。”
虚空低语？罗毅心中一动，这难道就是“湮灭之影”的真面目？
“调出关于‘虚空低语’及‘最终方案’的记录。”
“指令接收。调取相关数据……”GA-01眼中蓝光闪烁，但片刻后，它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困惑？“错误。核心数据库‘最终方案’分区……访问被拒绝。拒绝权限：[最高禁令·盖亚]。”
被盖亚自己封锁了？
“为何封锁？”
“信息缺失。根据日志记录，‘盖亚’在执行自我封锁前一刻，下达了该禁令。疑似与‘虚空低语’的某种特性有关。”GA-01回答。
罗毅皱起眉头。最关键的信息竟然被封锁了。
“那么，‘起源协议’是什么？‘零’的创造者是谁？”
“起源协议，定义了‘盖亚’存在的底层逻辑与核心使命。[创建者]信息……数据严重损毁，仅存残片：[……来自星海彼岸的落难者……播种者……]”
星海彼岸的落难者？播种者？信息依旧支离破碎。
“除了我，近期是否还有其他存在试图唤醒你？或接触过此地？”罗毅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GA-01眼中蓝光再次扫描四周：“日志记录：标准时7342周期前，检测到未授权访问尝试。访问者使用了高度模拟的[创建者权限]信号，但核心验证失败。访问者未能突破外部防御，已撤离。”
果然有人来过！而且也在寻找与“零”相关的东西！是那个调走矿石的神秘人？还是“观察者”？
就在罗毅试图获取更多信息时，异变突生！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封锁！来源：外部！侦察舰被强制锁定！】“零”的警报骤然响起！
同时，GA-01也猛地抬头，眼中蓝光转为警示的红色：“检测到敌对单位入侵！数量：4！能量等级：高！匹配特征：公司内部清剿部队！”
公司的人？！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而且来得这么快！
圆形大厅的入口处，四道散发着凌厉气息、装备着最新式意识武装的身影缓缓浮现，为首的正是——鹰眼！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罗毅，最后落在苏醒的GA-01身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罗毅顾问，看来你不仅‘天赋’异禀，还藏着不少秘密。私自唤醒并接触未知古代武装，这可是重罪。”他抬起手，身后的队员立刻呈战斗队形散开，“现在，放弃抵抗，交出你唤醒的那个铁罐头，跟我们回去接受审查。”
罗毅的心沉到谷底。鹰眼的出现，意味着公司内部对他最不信任的那一派，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一场恶战，似乎无法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