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顾问与暗线

在顶级医疗资源和“零”优化方案的双重作用下，罗毅仅用了四天时间就彻底恢复。不仅如此，因祸得福，他的精神力在抵抗“湮灭”特性的过程中得到淬炼，强度稳固在了C-级，意识体更加凝练坚韧。

他换上了代表“特级勘探顾问”的银灰色制服，权限芯片植入腕部。当他走出医疗中心时，过往的公司雇员无不投来敬畏和好奇的目光。星耀勋章获得者、A级权限、雷擎主管眼前的红人……这些光环让他成为了总部近期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他的新办公室位于总部高层，宽敞明亮，窗外是穿梭不息的星港景象。但他知道，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处于无处不在的监控之下。

“零，持续运行反侦察协议，所有敏感运算和与你的核心交互，必须在加密子空间进行。”

【指令持续执行中。已成功在监控网络中创建17个无害行为逻辑循环。】

刚在办公室坐下，雷擎的通讯便接了进来。他的虚拟影像出现在办公室中央，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但眼神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恢复得很快。”雷擎开口，“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好，主管。”罗毅站起身回应。

“很好。”雷擎点头，“你的第一个顾问任务来了。不是深渊探索，是内部事务。”

他调出一份档案：“技术开发部的一个小组，在利用你从‘锈蚀峡谷’带回来的那块‘受损AI核心碎片’进行研究时，发生了严重事故。实验室被从内部爆发的异常数据流摧毁，三名研究员意识重伤。事故原因初步判定为碎片内隐藏的未知逻辑病毒被激活。”

罗毅心中一动，那块碎片是他和“零”做过手脚的。

“技术部那帮书呆子搞不定，上报到了我这里。他们认为碎片可能与你发现的‘混沌核心’或‘净化教派’有关，希望你这个接触过源头的人能提供一些见解。”雷擎看着他，“你去现场看一下，评估风险，给出处理建议。这关系到公司重要资产的安全。”

“明白，我立刻去。”罗毅领命。这正是一个了解公司技术水平、并趁机接触更多“盖亚时代”遗物的好机会。

技术开发部第七实验室已被完全隔离。罗毅在身穿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引导下，走进一片狼藉的现场。各种精密的仪器扭曲变形，墙壁上覆盖着一层如同血管般搏动的、暗紫色的异常代码残留。

【扫描环境……检测到高活性‘悖论逻辑’病毒残留，具有自我进化及意识感染特性。来源确认为目标AI核心碎片。病毒结构……与‘盖亚’正统编程风格存在13.7%的偏离，疑似后期人为植入。】

“零”的分析验证了罗毅的猜测。这块碎片果然不简单，里面藏着的不是天然病毒，而是被人为植入的后门或武器！

他装作仔细检查的样子，暗中让“零”悄无声息地收集了所有病毒样本和实验数据残留。

“顾问先生，您看……”项目负责人忐忑地问道。

罗毅沉吟片刻，根据“零”的分析给出了一个半真半假的结论：“碎片内部隐藏的是一种极其危险的适应性逻辑病毒，可能与‘净化教派’的技术同源。建议立即将该碎片及所有接触过的设备进行最高等级封存，所有数据交由安全部门深度分析。在找到可靠的破解方法前，暂停一切相关研究。”

这个结论既符合公司的安全需求，也避免了其他人继续深挖可能暴露他动过手脚的风险。

处理完实验室的事故，罗毅回到办公室，立刻让“零”开始解析收集到的病毒样本和数据。

【解析中……病毒核心包含一段高度加密的坐标信息及唤醒指令。破译所需算力较大，预计时间：6标准时。】

有秘密！罗毅精神一振。

就在这时，他收到了苏茜的加密通讯请求，等级极高，显然是动用了某些特殊渠道。

接通后，苏茜的虚拟影像出现，她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罗毅，长话短说。你让我暗中留意王锴被调查的后续和那块‘特殊矿石’的去向，有发现了。”

“哦？”罗毅坐直了身体。

“王锴在内务部的审讯中咬死是受你陷害，但因为证据不足，加上你立下大功，他的指控已被驳回，目前被贬到边缘星球看守仓库去了。但是……”苏茜压低了声音，“我追踪了那块‘矿石’的最终流向，它没有被销毁，也没有留在技术部，而是被一个权限极高的匿名账户，在事故发生后不久，从封存库中秘密调走了！”

罗毅眼神一凛：“能追踪到去向吗？”

“很难，对方的反追踪能力极强。但我截获了一小段中转节点的数据碎片，经过破解，指向了一个地方——”苏茜一字一顿地说，“‘彼岸’项目基地。”

“彼岸项目？”罗毅从未听说过。

“公司最高机密之一，据说与‘盖亚’本体的最终去向有关。”苏茜语气凝重，“罗毅，拿走矿石的人，目标可能根本不是矿石本身，而是你留在里面的那一丝伪装气息！他们想通过它来定位或分析你！”

罗毅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本以为那只是给王锴挖的坑，没想到却可能引来了更深处的大鱼！对方不仅识破了他的伪装，还顺藤摸瓜，对他的“本质”产生了兴趣！

“我知道了，苏茜，谢谢你！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要再深入调查了，太危险。”罗毅郑重告诫。

“你也是，小心点。”苏茜担忧地切断了通讯。

办公室内，罗毅眉头紧锁。公司内部的暗流，远比他想象的更深。“彼岸项目”、“观察者”、还有这个匿名调走矿石的神秘人……

就在这时，“零”的提示音响起：

【病毒核心加密信息破译完成。坐标定位：深渊表层，S-01区，‘初始之城’废墟。唤醒指令：针对特定型号的‘盖亚’守护者单位。指令后缀标记：[创建者权限·零]】

罗毅猛地站起！

初始之城！传说中“盖亚”最早苏醒和建立的城市废墟！唤醒指令！针对守护者单位！最关键的是——[创建者权限·零]！

这块碎片，以及里面隐藏的病毒和指令，竟然与“零”直接相关！？这是“零”在“盖亚时代”留下的后手？还是……有人冒充“零”的权限？

他脑海中的“零”也罕见地产生了剧烈的数据波动。

【检测到与底层协议高度相关的历史指令碎片。数据库对应区域存在逻辑锁，权限不足，无法访问。强烈建议：前往坐标点，获取更多信息。】

罗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看来，他必须去一趟这个“初始之城”了。不仅是为了探寻“零”的过去，也是为了弄清楚，究竟还有谁，在打着“零”的主意。

新的暗线，已经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