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夏花绚烂

春光稍纵即逝，无迹可寻。肖言是在姚家待到现在，其实已无事可做，只是还没想好去哪，姚家人也没说让他走，便先住了下去。

一场暴雨过后，是夏季难得的清爽时刻，小姐贪这片刻凉意，到花园游玩。手扶栏杆，看着满园繁盛，闭眼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顿感神清气爽，不禁想起几句诗句，便轻声低吟：

“深居俯夹城，春去夏犹清。”

小姐停顿下来，眉头微蹙，好似突然有了心事，实则是想不出下一句了。这可不得了，依姚小姐的性子若想不起这一句，便会一直想着，更是无心逛园子了。刚要喊丫环把李义山的诗集拿来，只听旁边有人朗声念道：

“天意怜幽草，人间重晚晴。”

只听这声音便知道是肖言是来了。小姐心想，这厮有没有看出来是我忘记了？是不是要拿这事来取笑我了？结果只听肖言是接着说：

“小姐好雅兴，此诗正趁此情此景。”

小姐放下心来：

“你看这月季，还有这美人蕉，雨后不是绿肥红瘦，倒是绿肥红盛了。能如此娇媚又生机盎然，雨打风吹后愈加蓬勃，也就只有草木了。”

“小姐也是个恣意洒脱之人，竟会艳羡它们？”

肖言是伸手折了一朵月季递与小姐：

“它们是开在枝头还是开在小姐发间但凭小姐意愿，有什么好艳羡，更何况小姐人比花娇……呃......”

姚小姐移开视线，低头玩弄手中的花，肖言是顿觉失言，便也转身面对着院子，吟道：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这小园子里只有一个小池塘，并无法潋滟，山色更是没有，不知先生这两句是从哪里而来。”

“不过是昨晚睡梦中的情景。”

“那可能是先生在家呆的太久无聊了，不如明日我们去爬个山吧。”

“这附近可有什么好山？”

“这附近最高的山叫做凝云山，山上有个道观叫凝云观，我们不妨去那里游览一番，还可以去烧香祈福。”

肖言是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姚小姐接着说：

“你看那边的白玉兰，是父亲去年亲手给我栽的，第一年开花时我却终日呆在屋内错过了，如若山上天气冷玉兰便能晚开，或许能被我赶上那山中玉兰，岂不妙极。”

“俗话说得好，春日复春日，春日何其多，今年没看到，明年看到烦！”

小姐扑哧一笑：

“这算哪门子俗语。”

正说话间，来了一少年，一句脆生生的“珠儿姐姐”让肖言是想起来，这少年两个月前见过。只见他身材高大结实，比姚小姐还要高一头，满脸少年气，举止欢脱，一副无忧无虑的公子哥样子。

“珠儿姐姐我可是太久没来了，你身体怎么样了？是在看花吗？站了多久了？累不累？我可是有太多话要跟你说了，我前几日随爹爹去……”

“子诺，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都跟不上也不知道该回答你那一句了。”

“好的好的，姐姐先说，姐姐身体怎么样了？”

“我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旁边这位便是为我医治的肖大夫，肖大夫，这位是我表弟徐子诺。”

“肖大夫，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用客气徐公子，职责所在。”

“既然我姐姐好了，肖大夫也算是自由之身了吧，我舅舅性格豪爽，肯定不会亏待肖大夫。”

“是的，姚老爷待在下极好。不打扰两位赏花，我先告退了。”

姚小姐一直有意不提肖言是离开的事情，现在突然被子诺提及，顿时不知如何是好，有意挽留又无恰当理由，很是烦闷。

姚小姐与徐子诺就差了两岁，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现在两人都长大了，姚老爷姚夫人都有意无意提过长大后不能像以前那般亲密了，不过两人都不是很在意这个。今日跟子诺一起临摹了园中的花，还听子诺讲了如何跟父亲出去办事，路上有哪些见闻，一直待到吃过晚饭子诺才离开。

晚上睡前，合意一边给小姐更换寝衣，松开发髻，一边笑说：

“我午后来小姐房间时遇到肖大夫在窗外站着，看到我便往回走。我问他干嘛来了，他说来还小姐一样东西，既然小姐不在就算了，我说小姐正与徐公子在园子里画画呢，不知后面去找小姐了没。”

小姐说：

“没有，可能是不甚要紧的东西。”

等合意离开后，小姐并无睡意，心中忍不住想肖言是要还什么东西给我？姚小姐心中烦闷，便坐起身来看向窗户。

“他就站在那里，在想怎么呢？”

小姐心里想着，慢慢低下了头。月色明亮，在窗下墙根那里姚小姐发现有一画卷，小姐过去俯身捡起，展开一看，只见那画上是几支玉兰盛开，清新素雅，大片留白之处也仿佛弥漫着淡淡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