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曾经年少
肖回想前事,人生不过只过了短短二十余载,却有历尽人世沧桑的感觉。
年少时的肖言是耳闻目睹爷爷父亲治病救人,人体的经络穴位好似寻宝图一样吸引着他,上山辨认各种药材更是令人兴奋的活动,而严厉执拗的父亲,虽然医术高明德高望重,却一心想要儿子考取功名,过得更体面有尊严且不要这么奔波劳碌。还有一个温柔而又操心的母亲,随便儿子以后行医也好当官也罢,一心只想父子两个和和睦睦少一些争吵。她会劝父亲不要对儿子逼迫太紧,也会劝儿子多看看书,就算以后不考试多看书明白一些道理也是好的,“就算装装样子让你爹高兴也是值得的。”她甚至会这么劝,有时还会跑来报信:“儿子呀,快把书拿起来,你爹回来了!”肖言是想起母亲总是感到温暖和心酸,早知道就多装装样子让母亲多高兴高兴。
肖言是七八岁的时候就能看一些头疼脑热的小病,跟他一起玩的小孩哪磕破了,他随手薅一把草揉碎敷上,不一会血便止住了,有小孩咳嗽不止,他从家拿来一药丸让其含上,顿时感觉清凉舒爽。因此肖言是成了村里的孩子王,大家甚至在玩过家家的时候为他增加了一个新角色:神医。他只需坐在那里,等其他小孩过来看病,捂着肚子过来,晕头转向过来,爬过来,甚至几个人抬过来,大家绞尽脑汁变着花样演病人,肖言是则按摩针灸全用上,敷满脸的叶子或摆出奇怪的姿势声称可以疏通经络,力求使自己的治疗配得上各位的表演,到最后大家笑成一团。
这些小伙伴里对门邻居家的小女孩明慧跟肖言是最亲近,也对他崇拜的很,天天跟在他后面言哥哥言哥哥的叫着,得了一块糖都要先给她言哥哥,大人们打趣她说:“以后给你言哥哥当媳妇儿怎么样啊?”“当媳妇是不是就能住在言哥哥家了?”“是啊,两口子都要住一块的。”“那我明天就要嫁到言哥哥家。”大人们哈哈大笑。可谁知道啊,明慧在公府当差的爹爹升迁,赴别处上任去了。
肖言是还没从小伙伴离开的愁绪中出来,他爹已经被明慧她爹升迁的事情冲击的上头,更加变本加厉的鞭策肖言是学习。
肖言是自幼聪慧,读书写字不在话下,但兴致却不在圣贤书上,写得一手好楷书,吟诗作对也极擅长,只是一读四书五经便犯困。转眼到了十六岁,早早考取了童生,考秀才却一直不中,父亲觉得孩子还小,再苦读两年也可,但是肖言是却已经厌倦科考,内心已经默默放弃,立志仍做一名如父亲一样的医生。肖父见儿子平时不是看医书辨草药就是读诗写词,怎么劝学都不听,每欲向父亲讨教医术父亲必冷眼相对。
肖言是内心烦闷,便经常邀好友出门游玩,在风景秀丽或月圆花好时便一块吟诗作对以抒发心意,由于他词藻清丽佳句频出,在一帮年轻世家子弟中小有诗名,结交了一些爱好风雅之人。其中有一位将军家的公子名叫谢君炎与他相谈甚欢,每次宴请宾客都请肖言是作陪。有一次肖言是想跟父亲一块出门行医,父亲将他大骂一顿,说他不务正业甘当下贱愧对祖宗等语,骂完后摔门而去。不多时谢公子遣人来请,肖言是去了跟公子一说,公子便顺水推舟留他在府中,因不久后有场战事谢将军为总兵,谢公子习武多年此次也要随军出征,便邀请肖言是作为军医一同前去,肖答应了。
此后父子关系闹的极僵,肖言是也不再回家,除了挂念母亲,这段日子对肖言是来说总体是不错的,无人管束,整日饮酒作乐,亦有想要的未来在等着自己。然而不久之后这样舒适自在的日子却成了奢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