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好我也好

话说这一晚睡的极为踏实舒适，床被松软，窗户敞亮，开窗见花，抬头望月，空气也不再是市井之中的烟尘气，清甜的很。一早起来，阳光明媚，鸟声婉转，腰背的疼痛也减了许多。肖言是吃过早饭，便开始煎今日药材，煎好喝完自己那份后亲自给小姐送去。

肖一进门，姚老爷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双手将肖言是搀入室内坐定，肖心里便有了数。姚老爷激动地说：

“肖先生真乃神医也！我家小女自入冬到现在，病情加重，整日昏沉，只吃了先生一副药便见奇效，昨晚一夜好睡到天亮，现在精神大好，还要去院子里看花，真是神医！华佗再世！”

肖言是听他说得越来越夸张了，赶紧打住：

“老爷谬赞了！小姐的病是从小得起一直未愈，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解冻也非一日之功，短则半载长则一年啊，还望老爷和小姐信任肖某耐心医治。”

“这是自然，我女儿能否康复就全看肖先生了，先生先治病，我就不絮叨了。”

肖言是来见过小姐，小姐睡了一夜好觉，心情舒畅，装扮妥当，虽然还是脸色苍白，有一种弱柳扶风的娇柔无力感，但看上去精神极好，见了肖言是嫣然一笑，开口道：

“以前早上起来如坠雾中，睡又睡不着，起来又头脑昏沉，今日却神清气爽，可见先生是有真才实学，昨日是我唐突了。”

“昨日之事小姐不必挂心上，在下也不过是来混口饭吃，小姐早日恢复如故才是要紧。”

等小姐用过药，把过脉，肖言是起身准备回屋。姚小姐今日衣着齐整姿容秀丽又彬彬有礼，肖言是已忘却昨日刻薄模样，只觉温柔可亲，看到小姐桌上的诗稿，又想，还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便开口道：

“我纸墨快要用完了，能否跟小姐讨要一些。”

“合意，你去书架上给先生取一些。”

“多谢小姐。”

肖站在书桌旁边等候，小姐踱到门边，瞧着外面的花团锦簇，自语道：

“外面花开的热闹，我却整日困在房中毫无察觉，真是浪费了这大好春光。”

小姐逆光站着，衣服被风吹动更觉身材纤瘦，娇弱无比，不远处的桃花竞相开放，人面桃花，美不胜收，肖竟然看得神情一晃，不知此时此处是何时何处，又仿佛身在红墙深院，花瓣如雨，随风散落在一个模糊的白色身影上。合意喊了一声：

“肖大夫。”

肖言是如梦初醒，接过合意手中的纸墨说到：

“姚小姐，现在春寒未尽，注意保暖。在下先告辞了。”

肖言是刚出门便听到一阵清亮的笑声传来，跑过来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珠儿姐姐，舅舅说你今天好了很多，实在是太好了！”

“子诺你怎么又来了，不用读书吗？”

“我已经好几天没来了怎么能说又，姐姐病不好我不能安心读书。”

“那姐姐要是一直不好你还一直不读书了？”

“姐姐要是一直不好我就把姐姐娶回家好好照顾。”

肖言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想小小年纪倒是挺会。

“小姐，外面冷，咱进屋吧。”

合意的声音传来，门关上，喧闹的说话声被隔断。

肖回到自己小屋里，一边翻着医书一边想着这姚小姐，一个乡下小姐，能读书作诗，气质不俗，也是难得。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要把这提神醒脑的药慢慢减一减，这病情好转只是个表面现象，只是想给这家人一点信心，好留自己在这里，然而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当务之急还是对症施药。

肖慢慢翻着书，如此淡然的生活竟然能让他感到安逸舒适，这在以前是不敢想的，可见人生百味只有经历过才能品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