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三三留下了

第二天一早，肖道长去找住持，刚一进门，发现三三在擦地砖，住持在诵经，各行其是的样子好像这只是千百年来寻常的一景。三三抬头看到了他惊喜的答道：“师傅您醒啦？现在山上越来越冷已经没有什么好东西了，不要上山啦，您跟住持说话吧我去劈柴。”说完就一溜风出去了。

“住持，他怎么一大早就在你这？”住持微微一笑，反问：“你怎么一早也来我这了？”肖道长见住持如此发问顿时明白：“这个三三，快我一步。那住持怎么想的？难道真要留下他吗？”住持回答：“三三他家现在得罪了官府回去并不好过，并且缺吃少穿的，强赶走他不仁义，不如暂且留他在观里。他娘也就这几日光景了，且这个人虽心地纯良，但性情略微急躁，资质不佳，不适合出家，不久自会离去。”

三三换下了自己的破烂衣服，穿上了道袍。在道观里除了伺候他娘，便是各处找活干，劈柴做饭挑水洒扫，无不做的干净利落，对于师傅更是上心，道袍穿两天便自己做主拿去洗了，现在天冷衣服几日不干，一身还没干又洗了另一身，害得肖道长差点没衣服穿，直接把他叫到面前告诫：“以后不要随意进我房间，要不我要生气了！”三三忙点头：“好的，师傅有活喊我我再进去。”道士们听师傅讲道诵经三三也端坐其中，可是不一会就能睡着，有时道士们也顽皮，散会时悄悄走，只剩三三一个人在大殿里呼呼大睡，然后醒来一脸茫然。这时便有道士上前对三三说：

“三三，你不好好在房间睡怎么跑这来了？”

“我来听师傅讲道啊？”

“师傅今天可没讲道，你别是做梦了吧？”

“啊？”三三更加茫然，道士们笑做一团。

三三娘虽是农村贫苦人家出生，却并不粗鄙，是一个和善知理的妇人。这日天气晴好，三三娘也突然精神好转，竟自己挣扎着坐了起来，三三看到惊喜万分，说：

“娘，你能自己坐起来了，太好了。”

“娘觉得今天身子骨里有点力气了。你看外面天多好啊，真想出去走走看看啊。”

“娘，你现在身体好转了，肯定很快就能站起来出去走走了，别着急。”

三三娘手腕上有一根细细的银手镯，她突然像想起来什么把手镯摘下来塞到三三手里说：

“儿啊，这个手镯是当年娘生你的时候你爹找人给打的，当时咱家还有三亩地，正赶上收成好，又添了你，你爹这个高兴啊......”

说着说着三三娘声音就哽咽了，三三也含着泪喊了声：“娘”，嗓子眼里也被什么堵住了似的说不出话了。娘擦了擦眼泪说：

“咳，不说了。娘现在把这个手镯给你，本来是要以后给你媳妇的，但是现在有更要紧的。你看肖道长帮了咱这么多，咱也没什么可以给人家的，你把这个手镯给他他必然不要，你就换几味好点的药材给他，算是报答他，经他的手多救几人性命，也算是积善行德了。”

三三说：“娘，这个手镯你收好，报答肖道长的事包我身上。”三三娘一再坚持，三三只得先把手镯接过来，胡乱答应几句便去忙别的了。三三扫完院子，拿着布把大殿里的地砖擦干净，帮师傅碾了几两药材做药丸，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时辰后回屋，发现他娘静静地半靠在床头，一脸安详，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三三将他娘背下了山，安葬在他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