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春风拂面

此时寒冬已过，春风轻柔地吹过巷子，吹过河堤，吹过软软的柳枝和游人的脸，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姚家小姐想当年大病一场，痊愈之后一下子性子稳重成熟了许多，以前想干什么全由着自己性子，再加上嘴甜会撒娇，爹娘又宠着，干什么都有恃无恐。现在随和很多，想吃的东西没了就没了，对于衣服和首饰也少了很多执念，变成了一个好好小姐，每天只爱看书，看得老爷夫人都来劝：“女儿啊，别看了，咱又不去考状元，歇一会儿，出去玩玩吧，你看现在天气多好。”

庭院里春意盎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蓬勃的力量，使得一切都想伸展开来。种子破土而出，叶子从枝干上鼓出了一个个小叶包，就连人的血液里仿佛也注入了这股力量，忍不住想要痛痛快快地去风中跑一跑。小姐也受到了这种力量的感召，想要外出的想法冒出了头，姚老爷知道后甚为高兴，特意为姚小姐外出游玩定做了几件鲜艳衣服。

清晨姚小姐早早醒来，装扮妥当用过早饭便催着丫鬟小厮们备好车马出门。路过热闹的街道，行人如织，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小姐悄悄拨开窗帘往外瞧着，过了街道再路过一片农田便到了湖边，此时湖边垂柳吐新芽，桃花玉兰盛开，十里湖堤，如雾如烟，又要到一年的清明时节了，依旧是去年旧景只是故人不见。姚小姐心里略感伤怀，下车漫步徐行，带着两个贴身丫鬟，一路看花赏景默默不言。

沿着湖边到了一座拱形桥边，姚小姐走上桥去，找了一个景致极好的位置，凭栏远眺，竟不觉身边多了一人。那人与小姐并排站立多时，刷的一声甩开扇子，然后举着平移到小姐眼前。眼前这把扇子精致又与众不同，扇面所画非山水花鸟，而是正在在树根青苔之中的一簇灵芝，墨彩飞扬，古朴有趣，旁边小篆也很是漂亮，就是有些眼熟，像在哪里见过。不过此刻小姐无意欣赏扇面，只是心想这是哪个无赖浪荡子弟，用这种粗暴方式吸引视线，小姐疑惑地转过头来，发现旁边的人正歪头看着自己，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肖言是。此时的肖言是身着淡青纱衫，衣袖飘逸，腰系一九龙玉佩，精致洒脱，身形挺拔，目光炯炯，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寄居在自己家里的落魄样子，且隐隐有一股超脱之气。

小姐惊的呆住了，一时千头万绪涌上心头，一万句话堵在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半晌只说出一句：“是你？”肖言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答，只是说了句：“小姐看起来气色很好。”说完笑了一下，小姐神情一恍，仿佛回到了去年夏天，并排站在回廊上看花的场景。合意早就认出了肖言是，笑意盈盈地站后面看着这一切。

小姐回回神，视线移到水面上，看着绿水荡漾，光影闪烁。合意问道：“肖大夫，您这么长时间去哪了？怎么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

“因为遇到点急事，走的匆忙。”

“急事？上山当道士算是急事吗？难道是突然悟道了急着去飞升？”

小姐转向合意打趣道：“那我们现在遇见的岂不是个神仙？”

这下轮到肖言是惊呆了：“你怎么知道我去当道士了？”

“你们的老天尊太上老君托梦告诉我的。”

“唉呀，没想到你做梦都想着我呀。”

“我…你别瞎说！”

小姐脸一红，转过头不说话了，靠着栏杆假装看景色，这时一个小僮跑过来：“肖老爷，那个…呃…”他侧了侧头看到肖言是旁边的姚小姐，把话咽了下去，肖言是对姚小姐说：“我现在有事要先走一步，过了这桥前边有个悦来茶楼，二楼窗前看江景甚是宜人。”

“这我知道，只是这个时节窗前位子很难定定到。”

“这个小姐不用操心，明日此时。”

肖言是给了小姐一个坚定的眼神，说完不等姚小姐回答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