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应是旧时友
就这样，他与吱嘎一行地精一见如故，不仅痛快买下不少货物，更自掏腰包带他们畅游帝都。
那几日，奥克森瑞安街头常出现这样一道风景：艾丹皇子举着大喇叭，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队满眼惊奇的地精，穿行于各个街巷酒楼。双方相见恨晚，互相被对方的思想深度折服。
就在地精们的临时通行证到期，不得不离开时，艾丹作出承诺，“下次再来皇都我罩着你们”。
吱嘎泪流满面、感动不已，他从没见过艾丹皇子这么性情的人。
城门下挥手作别时，吱嘎心里又暖又涩。这段时光太欢乐了，但是前路依旧艰难，出了城门又要继续面对残酷的生活。
他想起某个酒馆里吟游诗人演唱的歌词：“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向明天换一些美满和幸福……”
是啊，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没有显赫的家世，只能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一个未来。吱嘎握紧拳头，暗下决心，定要把商队做大做强、创造辉煌！
……
……
认出对方是旧识后，艾丹立刻命人在河上架起宽木板，带着几名侍卫走了过去。
“吱嘎！怎的是你！”他乡遇故知，艾丹笑着招呼，“你怎么会在这儿？”
“殿下，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家就在枯萎之地呀。”吱嘎挠了挠他那绿色的脑袋。
“哦，对！”艾丹点头，随即四下张望，“你那十七个兄弟呢？没跟你一起？”
“他们都在车里呢。”吱嘎指了指旁边那辆庞大的货车。
艾丹打量着这辆锈迹斑斑却气势十足的钢铁巨兽：“哟，换新车了？旧的呢？”
他记得当初就是因为证件问题，地精们的小车无法入城，连货物都只能存放在城外。
眼前这辆可比当年那辆气派多了。
“旧的也没扔，”吱嘎得意地拍了拍车身，“我们把它拆了，组装进新车里了。”
“真会过日子。”艾丹称赞道，然后问道：“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可没忘了，吱嘎刚才远远就喊出了他的名字。
“是一些人类商人朋友告诉我的。”吱嘎解释道。
那些商人消息灵通，早已得知一位落魄皇子被流放至此。他们本想来“雪中送炭”，与这位以乐善好施、性格温和著称的皇子结个善缘，却收到某位大人物的警告，禁止他们与艾丹有任何往来，否则后果自负。
精明的商人们立刻意识到这背后涉及的博弈绝非他们能掺和的，于是纷纷绕开秋叶原，敬而远之。
“原来如此……”艾丹摸了摸下巴，恍然大悟。他还以为这片地区本就商旅罕至，没想到是被人为隔绝了。陛下本就默许这些商队跟他接触，可还有“大人物”敢针对着自己这个皇子不放，大概率对方就是另一位皇子了。
“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吱嘎兄弟，没想到你这么讲义气，还专门来看我。”艾丹心生感动，“我还记得在皇都时，我们一起饮酒作乐，好不快活！说吧，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殿下您需要什么？我这儿货多，可以送您一些！”
“嗯……”艾丹认真思索着当下的需求，“那就先来一张本地的地图，再来一本教人种地的书，还有一本讲城墙建造方法的。这些你有吗？”
听到是送的，艾丹只要了一些便宜的东西，至于更贵重的，当然是要买了。
毕竟别人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
“有有有！殿下稍等，我这就去拿！”吱嘎利落地转身，钻进了货车。
趁他去找东西，艾丹仔细打量起这辆车——一台饱经风霜、充满废土朋克风格的巨型货车。车身挂满粗大的铁链、钩锁、备用履带和各式储物箱。车轮是厚重的实心橡胶胎，缠着防滑的钢铁链爪。驾驶窗布满油污，车头装着两盏巨大的探照灯。
别人都说行走江湖有四类人不能惹——小孩、老人、女人、出家人。
艾丹觉得，还得再加一个——地精。
这些绿皮小个子既无出众武力，也乏魔法天赋，却能在这片无法无天的荒原上行商，必然有他们的底气。而这底气，八成就是这辆深藏不露的钢铁堡垒。
“不知道这车有多大作用……该不会能变成汽车人吧？”艾丹不禁浮想联翩，“要是我也有一辆，这荒原还有哪里去不得？”
正想着，吱嘎已抱着东西跳下车，递到他手中。
艾丹看着手里的地图，以及两本名为《从零开始学种地》《三天学会造城墙》的书，眉头微皱：“你确定这书靠谱？光看这书名就透着一股不正经……”
“殿下您有所不知，”吱嘎连忙解释，“如今写书的人太多，读者都看不过来了。书名要是不够长、没点噱头，根本没人注意！像过去那种三四个字、有内涵的书名，只有成名作家才敢用。您放心，内容绝对没问题！”
艾丹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再看看你这里还有什么合适的货物。”
得益于在守望镇没能成功采购粮食，艾丹手头还剩三百多枚金币。这笔钱看似不少，实则每一枚都弥足珍贵——领地初创，处处都要用钱：招募流民需要安家费，修建民居、仓库和领主府需要建材，属下们的薪资虽暂时无人讨要，可作为领主，他绝不能亏待这些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因此，每一分钱都必须花在刀刃上。
“好嘞殿下，您请上眼！”吱嘎利落地应道，随即钻进驾驶室按下一个按钮。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嘎吱声，货车后厢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堆积如山的货物，以及……挤在货物中间、许多双好奇的眼睛——正是他那十七个地精兄弟。
艾丹跟着吱嘎踏入车厢，只见地精们几乎个个全副武装，身着各式皮甲，手持符合他们体型的各类装备。艾丹笑着与他们一一打过招呼，随后将目光投向琳琅满目的货物。
从实用的日常工具、各式各样的魔法材料与武器，到许多他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玩意儿，可谓应有尽有。
他略一思索，觉得当前最急需的莫过于提升防御能力与侦察手段，不然都处在有效射程内了还不知道敌人在哪。
“明白！殿下请看这个——”
吱嘎在一堆物品中利落地翻找起来，很快拿起一个布满划痕、带有多个调节旋钮的黄铜单筒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