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初到红河镇
伊恩·罗斯挥动着“阿尔苏铁斧”，沉闷的斧声在林间回荡。随着一声闷响，那棵粗壮的“霜脂木”终于轰然倒下，带起一阵尘屑。
他喘了口气，抹去额头的汗珠，招呼同伴把木材搬走。
这种霜脂木是荒原上的宝贝。灰白色的树皮富含蜡质，不仅容易点燃，燃烧时间也长，是制作火炬、蜡烛和防水涂料的绝佳原料。
更难得的是，经过特殊处理后，霜脂木对魔力有着很强的惰性，既可以用来制作魔法绝缘材料，也能妥善保存对魔力敏感的物品，非常实用和珍贵。
伊恩坐在被砍倒的树桩上歇息，眯眼环顾忙碌的营地。
东面草原上，忒斯特正在监督马群吃草，一手握着追迹视镜，一手拢起搭着凉棚，神情严肃地警戒四周。
红河边，索尔和科维奇兄弟欢呼着用鱼叉挑起一条大鱼，放进铁桶时水花四溅，看他们那高兴的样子，今天收获应该不小。
不远处鲍勃孤零零地推着小推车运送木料，没办法，谁让他那张嘴说话太气人了。
伊恩的目光继续游走，莱顿、托尔、杰西……大家一边干活一边有说有笑。偶尔还有人故意发出一声嚎叫，引得众人竞相模仿，笑声与怪叫此起彼伏，一时间荒原传响、哀转久绝。
他们表现得不像是被流放到这片荒凉之地，而是来此度假旅游一般。
伊恩心头一暖，大家还是这么有趣、有活力。
他轻轻笑了笑，可那笑容很快又淡去。
他的手悄然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一个小木盒。
那是用霜脂木制成的盒子，冰凉而坚硬。里面装着的……是大皇子交给他的东西。
伊恩再次抬头，望向这片欢声笑语的领地，这次他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说的复杂神色。
“对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风中，“别怪我。我想做个好人，但我没得选。”
他比谁都清楚，自从被洛伦皇子选中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失去了拒绝的权利。违抗命令的下场，他不敢想。
伊恩抬眼望向艾丹离开的方向。
心底泛起一丝苦涩的庆幸——
幸好殿下不在这里，至少不会受到波及……
……
“那就是红河镇？”艾丹勒住马缰，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前方。
视野尽头，一片简陋的木制围栏渐渐显现。围栏后是几十栋歪歪扭扭的房屋，大多由粗糙的木头和未经打磨的石块胡乱搭建而成，屋顶覆盖着发霉的干草和风干的兽皮，在荒风中摇摇欲坠。
小镇入口处竖着一根高高的木杆，顶端悬挂着一面褪色的红色旗帜，上面绘着一把断裂的长剑图案。
镇子的规模比艾丹想象中稍大一些，防御设施也颇为坚固。木围栏虽显粗糙，但关键位置都削尖了木桩，四周还散布着几座简陋的瞭望塔，塔上人影晃动。
“戒备心很重啊。”艾丹喃喃道。
瑞贝卡在一旁低声道：“枯萎之地盗匪横行，兽人部落和瘟疫之森的野兽时常袭扰。能在这种地方立足的聚落，都不会太简单，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当三人接近镇口约二十米时，艾丹已做好被盘问的心理准备。可让他惊讶的是，瞭望塔上的人员只是简单扫了他们一眼，便移开目光，既没有吹响嘹亮的号角宣告入侵，镇口守卫也没有凶神恶煞地拦路询问。
三人就这样长驱直入，顺利进入红河镇内。
“咱们仨是不是被无视了……”艾丹殿下有些郁闷地说道。
埃尔维斯轻笑一声：“殿下，这是好事啊。看来战神寨对红河镇的控制没那么严密，那些守卫的任务恐怕只是警戒大规模威胁，或是接应主寨来人，没心思想管零散的旅人。这倒是给我们省了不少麻烦。”
“也是。”艾丹点点头。
然后他开始仔细观察红河镇内部的环境。不得不说，这个荒原上非官方建立的边陲小镇，其风貌比起艾丹去过的许多城市贫民区都要破败不堪。
踏入镇子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的气味扑面而来，包含着汗水、牲畜粪便、劣质麦酒、血腥味和一些艾丹的鼻子无法分辨的味道。
镇内道路没有帝国城市常见的石砖铺设，而是人畜常年踩踏出的泥泞小径，污水横流，随处可见堆积的垃圾和腐烂的废弃物。
更引人注目的是街上的行人。无论男女都身着盔甲，腰间别着锋利的武器。孩子们赤着脚在泥地里追逐嬉戏，手里攥着磨尖的骨头当玩具。
两旁的居民都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们这三个外来者。
“还真是穷山恶水出刁民啊……”艾丹在马背上感叹道。
相较于身旁瑞贝卡那警惕扫视四方的眼神，他倒没有太多担心，反而流露出欣赏的神色。穷山恶水出刁民，但也出精兵啊！
在他看来，这些人正是领地开拓初期所需的预备领民。那种好勇斗狠的性格，正是能在荒野中生存下来的宝贵资本。
“铁匠铺好像在那边。”埃尔维斯指了指前方。
艾丹顺着方向看去，只见铁匠铺比周围的棚屋高大许多，墙壁用大块粗粝的红色石块垒成，缝隙填满煤灰，整座建筑显得沉郁而坚固。
一个用厚实粘土筑成的烟囱从屋顶探出，不断吐出黑色的烟柱，一眼就能辨认。
艾丹在铁匠铺前下马，今天似乎没有客人。一个赤裸上身、肌肉分明的壮汉正百无聊赖地躺在椅子上，盯着路上的行人。
忽然，他将目光移向缓缓靠近的三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和一个老头……
接着，他的视线落又移向他们身后的马匹——这绝不是枯萎之地产的马。这里的马匹毛色暗淡、体型矮小、肌肉虬结，绝不会是这样优美的流线型，如此纯净的毛色和高大匀称的体型，只可能来自帝国富庶的中原地区。
见多识广、经验丰富的红河镇铁匠奥恩心里一沉：这些马要么是他们抢来的商队货，要么是他们自己的财产。无论哪种，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们来找我干什么？“奥恩暗自思忖，“看那女子佩剑的精致程度，应该看不上我这种偏远地区的铁匠才对。“
“请问，红河镇还有别的铁匠吗？”走在最前方的男子摘下兜帽，露出金发黑眸的俊秀容貌，带着亲切的笑容问道。
“没……没有。”奥恩回答道。
不知为何，面对这个身材瘦弱却气度不凡的男子，他竟有些紧张，不自觉地从躺椅上站起来，假装忙碌地摆弄桌上的兵器。也许是平日里习惯了与客人的粗鄙交流，第一次遇上这么有礼貌的人，反倒让他有些不适应。
“那就好，看来没找错。”艾丹说着，从怀里取出那封感谢信，递给奥恩，并简要解释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最后，他问道：“对了，你女儿呢？”
奥恩仔细查看信件，确认是女儿丽莎的字迹，当即感激涕零：“原来就是你们救了丽莎，真是太感谢了！她现在应该在镇内的战神酒馆帮忙。不过……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取就好。我这里有各种武器和盔甲，你们可以随便看看。或者想让我定制什么也行，只要我有材料。”
奥恩热情地介绍起自己打造的器物，声音中带着几分自豪。
艾丹沉默地扫视这些东西，心中暗自认可。刀剑锋利无比，护甲品相上乘，能将质量一般的原材料锻造成这样，已足以证明奥恩的手艺高超。
枯萎之地虽然有矿脉，但却无人组织开采。毕竟采矿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只有大贵族才能承担。而这片土地上唯一的官方册封贵族，此时还在为生计发愁，哪有余力去开发矿产。
奥恩见眼前这个贵气十足的少年扫视一圈，沉吟良久，终于开口：“奥恩师傅，你的手艺确实很好。不过，我不想要这些铁器，我想要的……是你。”
艾丹笑着指了指奥恩。
奥恩闻言，一脸懵逼地看了看自己，“我？”
只觉得眼前这人笑得不怀好意。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这人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听说自己这一身肌肉，在某些圈子里属于“熊”那一类……
“别误会，本殿下可没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我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为我做事？”艾丹摆手解释。
“您是？”奥恩再次打量三人，只觉他们深不可测，气场非凡。
“我是谁？很好，这是个深奥的哲学问题……”
“咳咳……”埃尔维斯很不客气地打断皇子殿下的吟唱，然后低沉地开口：“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帝国皇子、秋叶原之主、枯萎之地唯一法定领主暨全境守护——艾丹·奥克森殿下。我们没有恶意，只是领地初创、百废待兴，急需像您这样有识之士和人才的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