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祭坛的答案
艾丹必须承认，他打小就对魔法理论课过敏。
与那些枯燥得能催眠的咒语结构和魔力回路相比，他更乐意在骑士团的训练场上仗剑策马，或是与某位公爵家的千金在宴会上交换双方对人生意义的看法。
因此，每当埃尔维斯大师在讲堂上唾沫横飞时，台下总见不到他的身影。反倒是马厩旁、宴会厅里，艾丹·奥克森先生的身影总是格外活跃。
为此，埃尔维斯没少向卡珊德拉打小报告，艾丹也因此领教过不少诸如“抄写《基础魔导论》一百遍”之类的酷刑。
但恕艾丹无知，即便他是个魔法理论学渣，有一个常识他还是懂的：召唤术，它只能召唤活物！
他至今还记得十岁生日宴上的社死场景。
当时他扯着埃尔维斯那件价格不菲的法师袍，仰着天真烂漫的小脸问：“老师老师！你能不能用召唤术给我弄头龙来骑？不用太大，跟我差不多高就行……”
话音刚落，满堂宾客顿时爆发出能把屋顶掀翻的哄笑。
母亲卡珊德拉温柔地将他揽过，耐心解释：“傻孩子，想召唤巨龙那般强大的存在，必须先与它缔结平等的灵魂契约。否则，它非但不会理你，还可能觉得受到了冒犯，然后‘噗’——”
她笑着比划了一下，“一口龙焰把你烤成十分熟。”
卡珊德拉随即神色微黯，轻声道：“更何况，自‘金穗河守护神’克拉顿陨落后，帝国已经很久没和巨龙有往来了。如今整个大陆，有迹可循的巨龙，怕是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被笑声羞得满脸通红的小艾丹仍不死心，退而求其次：“那……那召唤一副龙骨总行了吧？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复活！”
埃尔维斯闻言，笑得胡子直颤：“我的小殿下哟，召唤术只能召唤活着的、有灵的生物。你见过一副骨头架子自己从传送门里出来吗？它都不会走路！哈哈哈……”
……
“靠！埃尔维斯你个老骗子！！”
童年的回忆被粗暴地拉回现实，艾丹盯着意识海中那张孤零零的羊皮纸，内心有一万头岩甲巨蜥奔腾而过。
说好的不能召唤非生命体呢？这祭坛怎么不按基本法来？！
他定睛细看，发现这似乎是一张建筑图纸，标题赫然写着——阿尔忒弥斯神庙？
“难道……这图纸成精了？它其实是个活物？”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
“你好？哈喽？摩西摩西？有人在里面吗？”
他不死心，用意念将图纸来回折叠，揉成一团又摊平，甚至抓住一角在空中疯狂甩动——心想就算是最不善言辞的生物，被这样反复蹂躏也该出声抗议了。
可图纸依旧保持沉默。艾丹确定了，它大概率是个死物。
“也就是说，这个祭坛能召唤没有生命的东西？”艾丹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也对……普通召唤魔法开启的传送门存在于现实世界，可这个祭坛却在我脑子里。它总不可能把一个活物塞进我的精神空间吧？真塞进来，又该怎么弄出去……”
看来是他自己先入为主，误会了祭坛的功能，想召唤个助农人员的愿望算是暂时落空了。
他只好仔细阅读起图纸的信息：
【阿尔忒弥斯神庙】
【效果】：神庙所在一定范围内，中幅提升所有粮食产出，中幅增加食物储备上限。
中幅提升领地宜居度。有较大概率吸引温和的魔法生物在神庙周边栖息。
在满月之夜，领地所有自然资源生长速度大幅增加。
【所需材料】：大理石十吨、月光石五十公斤、银粉五公斤，水晶尘、黏土、实木、活水……
好吧，从效果来看，这玩意儿确实能加快农作物生长、提高粮食产量。
祭坛大哥，您这阅读理解……做得还挺到位，就是给的答案有点超纲。
“但这材料……”艾丹看着那一连串所费不赀的材料清单，感觉牙更疼了。
现在领地穷得叮当响，饭都快吃不上了，哪来的资源盖这种奇观？而且神庙也不是一天盖成的，就算盖成了粮食从播种到收获也需要时间。
艾丹叹了口气，看来食物的问题还得另想办法。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祭坛本身。中央的能量漩涡如同潮汐，缓慢恢复着，传递出一种独特的韵律。艾丹大致估算了一下，下一次召唤的机会，恐怕要等到七天之后了。
“得好好计划一下。”他暗自思忖，“下次必须召唤点立竿见影、能救急的东西，不然这新手期真要开局一张图了、东西全靠爆了。”
艾丹的目光重新落回脑海中那张悬浮的羊皮纸上。“不过，这图纸……总得先拿出来看看。”
他坐到帐篷里的橡木桌前，闭上双眼，想象着用手握住羊皮纸的感觉，集中精神试图将它从意识深处取出来。
几次尝试后，他睁开眼，面前依旧空空如也。
艾丹觉得自己揉捏空气的样子像个傻子。他知道用这祭坛召唤一个生物不太可能，没想到召唤出来的羊皮纸都拿不出来。
不会还要本殿下亲手画吧？
‘罢了罢了，自己画就自己画吧，就当练手了。幸好这神庙的结构比较简单，就是用石头搭起来的……’
说干就干，艾丹拿起纸笔趴在桌上照着脑海中的图纸哼哧哼哧地画了起来。
当埃尔维斯掀开帐篷进来时，发现一向崇尚奢靡享受的皇子殿下竟然没有躺在他的天鹅绒大床上休息，而是破天荒地坐在书桌前聚精会神地忙活着什么，那神情比研究远古巨龙的交配规律还要凝重。
维斯大师走近一看，桌子上堆满了凌乱的羊皮纸，很多都沾染了墨水，有的还被揉皱了。而皇子殿下此时正一手拿着羽毛笔，一手拿着尺子，全神贯注地在面前的羊皮纸上画着……一张建筑图纸？
维斯大师有些不确定，他知道皇子殿下酷爱发明，比如因为久坐腰痛发明了一款“基于人体工程学原理设计的座椅”，因为不想骑马发明了“人力脚踏双轮车”，因为长期看通俗小说导致颈椎疼发明的“颈部电能符文脉冲按摩仪”——这还是由埃尔维斯亲手刻印符文并定期更换魔晶的。
但他从没听说过皇子殿下在建筑学方面也有所造诣啊？难道说是他看错了，这图纸只是看起来像建筑物，实际上是个什么有趣的小发明？
不管怎么样，看到殿下专心到连他进来都没发现的程度，维斯大师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艾丹此时确实很专心，毕竟要是再不专心纸都要被他用完了！虽然神庙图纸已经贴心地把所有的平面图、立体图、剖面图、详图都展示出来了，但架不住它多啊！
艾丹前世也没有绘画基础，比例掌握不好画出来奇奇怪怪的指不定会把神庙建成什么样子。
当他如释重负地写完最后一个数据，在图上方写上“阿耳忒弥斯神庙-结施-爱尼奥柱式柱头和柱础大样图”后，小心翼翼地收起笔来，伸了个懒腰，这才看到维斯大师在旁边盯着他。
“维斯大师，何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