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集：老学者的拒绝
深秋的京城，寒风卷着落叶，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
兰妮抱着一摞整理好的史料笔记，站在城南一座古朴的宅院前，看着门上“文渊先生府”的匾额，深吸了一口气——这是她第十次来拜访京城有名的老学者文渊先生，为了解决兄长竹简中“历史断代”的难题。
此前九次，她要么被门童拦在门外，说“先生不见女客”；要么好不容易见到文渊先生，对方也只是扫了她一眼，冷冷地说“女人懂什么修史？断代是史学大难题，你一个小姑娘家，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就把她打发走了。
可兰妮没有放弃。
兄长的竹简中，关于本朝建立前三十年的历史记载混乱，不同史料的年份标注相互矛盾，若不能厘清断代，后续的国史编写就会根基不稳。
文渊先生是京城研究历史断代的权威，只有他能帮自己解决这个难题。
她整理了衣襟，走上前，对门童说：“劳烦小哥再通报一声，就说史官苏家的妹妹兰妮，求见文渊先生，还是为了历史断代的事。”
门童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耐烦：“姑娘，我都说过好几次了，先生不见你，你还是回去吧，别再来了。”
“小哥，我知道你为难，可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关系到国史的编写，不能出错。”
兰妮的语气带着恳求，“你就再通报一次，要是先生还是不见我，我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了，好不好？”
门童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她怀里厚厚的笔记，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了宅院。
没过多久，门童出来了，有些意外地说：“先生让你进去，不过你可得注意点，先生脾气不好，要是惹先生生气了，我可帮不了你。”
兰妮连忙道谢，抱着笔记，小心翼翼地走进宅院。
院子里种着几棵古松，落叶铺了一地，显得格外清净。
文渊先生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脸色依旧严肃。
“你这孩子，倒是有股韧劲，来了十次，还不肯放弃。”
文渊先生放下竹简，目光落在兰妮怀里的笔记上，“说吧，这次又想问什么？要是还是那些肤浅的问题，我可不会再跟你废话。”
兰妮连忙将笔记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展开：“先生，我想请教的是本朝建立前三十年的历史断代问题。您看，这是我整理的不同史料记载，《前朝纪事》中说‘章和五年，北方叛乱’，可《州郡志》里却记载‘章和三年，北方已平’，年份相差两年；还有这段关于赋税制度改革的记载，《食货志》和《百官列传》的时间标注也不一致，我实在弄不明白，想请先生指点。”
文渊先生拿起笔记，仔细翻看着。
笔记上，兰妮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不同史料的记载，还附上了自己的疑问和初步分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越看越惊讶，眼神也渐渐从严肃变成了欣赏。
“这些都是你自己整理的？”
文渊先生抬起头，看着兰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兰妮点点头：“是，我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把能找到的相关史料都整理了一遍，标注了有疑问的地方，可还是解决不了断代的问题，只能来麻烦先生。”
文渊先生放下笔记，叹了口气：“以前我觉得，女人心思细腻，不适合研究历史断代这种需要严谨逻辑和广博知识的学问，是我偏见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能做到这个地步，不容易啊。”
兰妮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眼眶有些湿润：“先生，我知道我学识浅薄，可我兄长是史官，他编写国史时突然去世，留下这些竹简，我不能让他的心血白费。”
我想学好断代的方法，把国史编好，完成他的遗愿。”
文渊先生看着她，眼神变得温和起来：“好，既然你有这份心，又这么努力，我就教你。”
历史断代，不能只看单一史料的年份标注，要结合当时的政治、经济、军事情况，还要对比不同史料的来源和可信度。
比如你说的‘章和五年北方叛乱’，《前朝纪事》的作者是当时的史官，记载相对客观，而《州郡志》是后人编撰，可能存在年份误记……”
他开始耐心地给兰妮讲解断代的方法，从史料的甄别，到年代的考证，再到矛盾记载的处理，一一详细说明。
兰妮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提问，把先生说的重点都记在笔记上，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文渊先生喝了口茶，看着兰妮专注的样子，笑着说：“今天就先讲到这里吧，这些方法你回去好好琢磨，结合史料实践一下，有不懂的地方，下次再来问我。”
兰妮连忙起身道谢：“谢谢先生！您讲得太清楚了，我以前好多不明白的地方，现在都懂了。以后还要麻烦先生多多指点。”
“不用谢我，你自己肯努力，肯坚持，才是最重要的。”
文渊先生摆了摆手，“去吧，以后再来，不用让门童通报，直接进来就好。”
兰妮抱着笔记，走出文渊先生的宅院，心里满是激动和喜悦。
寒风依旧凛冽，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想起前九次被拒绝的场景，想起自己每天在寒风中等待的日子，想起那些因为找不到答案而焦虑失眠的夜晚，突然觉得，所有的坚持都是值得的。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坚持真的能让别人改变看法，坚持真的能克服看似不可能的困难。
以前的她，遇到拒绝可能会退缩，遇到困难可能会放弃；可现在，她学会了坚持，学会了为了自己的目标，为了别人的遗愿，不轻易放弃。
回到家里，兰妮立刻拿出兄长的竹简和自己的笔记，按照文渊先生教的方法，开始重新梳理历史断代的问题。
她结合史料的可信度，对比当时的政治军事背景，一点点甄别矛盾的记载，慢慢厘清了时间线。
虽然过程依旧艰难，可她却充满了信心。
她知道，修史的道路还很长，还会遇到更多的困难，还会面临更多的质疑。
可她不再害怕，因为她明白，只要有坚持的勇气，只要有学习的决心，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没有改变不了的看法。
这，就是她第八世“博字渡”的成长——在坚持中打破偏见，在学习中提升自己，用自己的努力，一步步靠近目标，一点点完成兄长未竟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