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集：牢狱门外

初夏的风裹挟着燥热，吹得衙门外的石狮子都泛着热气。

兰妮跪在滚烫的青石板上，粗布衣裙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膝盖传来阵阵刺痛——这是她在衙门外跪着的第十个时辰，为了救被诬陷偷书的丈夫苏砚，她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合眼，没喝一口水了。

三天前，丈夫苏砚去富商柳家借参考书，没过多久，柳家就派人来报官，说柳老爷珍藏的孤本被偷了，而最后接触孤本的人，只有苏砚。

县太爷连审都没细审，就凭着柳家的一面之词，把苏砚关进了大牢，还放话说“穷书生手脚不干净，定是他偷了书”。

兰妮得知消息时，正在摆摊卖绣品，手里的针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她疯了似的跑到县衙，想跟县太爷解释，说苏砚为人正直，绝不会偷东西，可县太爷连门都没让她进，还让衙役把她赶了出来，说她“妇人多事，扰乱公堂”。

“苏娘子，你快起来吧，这日头这么毒，再跪下去，身子该熬不住了。”旁边卖茶水的老掌柜端来一碗水，看着她苍白的脸，心疼地说。

“柳家有钱有势，县太爷肯定偏向他们，你就算跪到死，也没用啊。”

兰妮接过水，却没喝，只是放在旁边的石阶上，声音沙哑地说：“谢谢掌柜的，我不能起来，我夫君是被冤枉的，我一定要让县太爷重查案件，还他清白。”

她想起第四世在战场上，面对数倍于己的敌军，她都没放弃过；现在面对这点困难，她怎么能退缩？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青石板发烫，兰妮的膝盖像被火烤一样疼，眼前也开始阵阵发黑。

她想起前几天，丈夫还在小院里跟她开玩笑，说等他考上功名，就再也不让她摆摊卖绣品，让她过上好日子；想起丈夫每天熬夜读书，手指都磨出了茧子，只为了能让这个家好起来。

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被诬陷，怎么能关在牢里受苦？

“让开让开！县太爷出来了！”衙门外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只见县太爷穿着官服，在衙役的簇拥下，从县衙里走出来，准备去柳家赴宴。

兰妮眼前一亮，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扑到县太爷面前，“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县太爷！求您重查我夫君的案子！他是被冤枉的！他绝不会偷柳家的书！”

县太爷皱着眉，不耐烦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此案证据确凿，休要再闹！再敢拦着本官，休怪本官对你不客气！”

“证据确凿？”兰妮抬起头，眼里满是血丝，却透着一股坚定。

“柳家说我夫君偷了书，可他们既没看到我夫君偷书，也没在我家搜到书，这算什么证据确凿？”

“县太爷，您是父母官，应该为民做主，怎么能只听柳家一面之词，就定我夫君的罪？”

县太爷被问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断案？快给我让开！”

衙役们见状，赶紧上前想把兰妮拉开。

兰妮却死死地抓住县太爷的衣角，不肯放手：“县太爷，求您了！我夫君是个读书人，他视书如命，可他更看重名声！”

“要是您不还他清白，他就算从牢里出来，也活不下去了！求您了，我给您磕头了！”

她说着，对着县太爷“咚咚”地磕起头来，额头很快就磕出了红印。

周围的百姓也纷纷议论起来：“这苏娘子看着挺柔弱的，没想到这么有骨气。”

“是啊，苏书生平时待人谦和，不像是会偷东西的人，说不定真是被冤枉的。”

“县太爷也是，怎么不把案子查清楚再定罪呢？”

县太爷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又看着兰妮额头的红印和膝盖上渗出的血迹，心里渐渐有些动摇。

他为官多年，虽然有些偏袒权贵，可也还存着一丝良知。

他想起刚才兰妮说的话，柳家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一口咬定苏砚偷了书，或许，这案子真的有问题。

“罢了罢了，”县太爷叹了口气，松开被兰妮抓住的衣角，“本官就给你一个机会，限你三天之内，找到你夫君没偷书的证据。”

“要是找不到，休要再提重查此案的事。”

兰妮听到这话，心里瞬间燃起了希望，她赶紧磕头：“谢谢县太爷！谢谢县太爷！我一定能找到证据！”

县太爷没再说话，转身带着衙役离开了。

百姓们也纷纷围过来，有的给她递水，有的给她递伤药，还有的跟她说：“苏娘子，别担心，我们帮你一起找证据！”

兰妮看着围在身边的百姓，心里满是温暖。

她想起第四世在战场上，士兵们跟她一起并肩作战；想起第五世在部落里，乡亲们跟她一起改良织机；现在，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这些素不相识的百姓，也愿意伸出援手。

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只要你肯坚持，肯为在乎的人付出，总会有人愿意帮你。

回到小院，兰妮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寻找证据。

她想起丈夫说过，那天去柳家借书，柳家的管家一直跟着他，还时不时地盯着他手里的书；她还想起，柳家最近在跟另一家富商争生意，说不定是想故意陷害苏砚，让苏砚没办法参加科举，因为苏砚的才华，一直是柳家公子的竞争对手。

接下来的两天，兰妮跑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找跟柳家有往来的人打听，找看到苏砚从柳家出来的人作证。

终于，在第三天，她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柳家的一个老仆。

老仆说，那天苏砚走后，他看到柳家的管家偷偷把孤本藏在了柳家的柴房里，还听到管家跟柳老爷说“这样一来，苏砚就没办法参加科举了，公子就能少一个竞争对手”。

兰妮赶紧带着老仆去县衙，把证据交给了县太爷。

县太爷立刻派人去柳家柴房搜查，果然找到了那本孤本。

柳家老爷和管家见事情败露，只能低头认罪。

当苏砚从牢里走出来，穿着兰妮给他缝的粗布衣裳，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依旧温和地看着她时，兰妮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哭了起来。

“娘子，让你受苦了。”苏砚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心疼。

兰妮摇了摇头，擦干眼泪，笑着说：“我不苦，只要你能出来，只要你能清白，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看着丈夫，心里突然明白——以前的她，总觉得低头求人是输，总觉得清高很重要；可现在她才知道，为了在乎的人，低头求人不是输，坚持到底才是赢。

这种赢，不是赢得了名利，不是赢得了荣誉，而是赢得了爱人的平安，赢得了内心的踏实。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院里。

兰妮和苏砚坐在院子里，吃着简单的饭菜，聊着未来的日子。

兰妮知道，这一世的“真字渡”，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困难要面对。

可她不再畏惧，因为她已经学会了坚持，学会了为在乎的人付出，学会了在平凡的生活里，找到属于自己的“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