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集:朝臣的唾沫
清晨的朝会刚散,御书房外就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兰妮站在廊下,远远就看见李丞相领着几个朝臣,脸色铁青地走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个后宫妃子,竟敢插手赈灾事务,还揪出户部官员,这分明是借赈灾揽权,想干涉朝政!”
“就是!陛下也太宠着她了,再这样下去,后宫干政的祸端就该来了!”
另一个朝臣附和着,眼神轻蔑地扫过兰妮,像在看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
锦儿气得攥紧了拳头,小声说。
“娘娘,他们太过分了!您明明是为了赈灾,为了百姓,他们却这么污蔑您,您快进去跟陛下解释啊!”
兰妮却摇了摇头,拉着锦儿转身往赈灾库走。
她知道,现在去跟朝臣争论,只会落得“后宫与朝臣争执”的话柄,不仅解释不清,还会让帝王为难。
前两世的经历教会她,比起争论对错,不如用行动证明自己——就像在部落里,她没跟嘲笑她的人辩解,而是靠熬夜练缫丝赢得认可;在江南,她没跟质疑她的人争执,而是靠写词助人获得尊重。
回到赈灾库,兰妮把朝臣的指责抛在脑后,重新坐在案前核对账册。
粮车虽然已经发往灾区,但后续的赈灾款发放、灾区百姓的安置情况,还需要一一核实。
她拿着毛笔,在账册上仔细标注每一笔款项的去向,遇到模糊不清的记录,就立刻让人去户部调取原始凭证,哪怕要跑几趟,也绝不敷衍。
“娘娘,您别太辛苦了,那些朝臣根本不值得您这么拼命。”
锦儿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递过一碗参茶。
“您看他们,只会在背后说闲话,却没一个人真正关心灾区的百姓,您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兰妮接过参茶,喝了一口,眼神依旧专注在账册上。
“我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也不是跟他们赌气。”
“我只是觉得,赈灾是百姓的救命事,不能因为他们的指责,就停下手里的活。”
“只要能让灾区的百姓过上好日子,他们怎么说,都无所谓。”
接下来的几天,朝臣的指责越来越频繁,甚至有人写了奏折,弹劾兰妮“后宫干政、借公谋私”,请求帝王“将兰妃禁足,以正纲纪”。
御花园里、宫墙下,到处都能听到关于她的议论,有人说她“野心勃勃”,有人说她“心机深沉”,连宫里的太监宫女,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样。
兰妮却始终没有辩解,每天依旧按时去赈灾库对账,整理灾区传来的消息,偶尔还会让人把流民的安置情况画成图,送到御书房给帝王看。
她知道,帝王心里清楚她的用意,百姓的认可才是最好的证明,至于朝臣的唾沫,不过是过眼云烟。
这天午后,一个浑身是泥的驿卒突然闯进赈灾库,手里捧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说。
“兰妃娘娘……这是……这是南方灾区的百姓,托小的给您带来的信……”
“他们说……说谢谢您送的粮食,救了他们的命……”
兰妮心里一震,赶紧接过布包。
布包里是几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甚至是用炭笔写的,却一笔一画都透着真诚。
其中一张纸上,画着几个流民跪在地上磕头的样子,旁边写着:“兰妃娘娘救苦救难,百姓们无以为报,只能每日为娘娘祈福,愿娘娘长命百岁,平安顺遂。”
另一张纸上,是一个孩子写的字,虽然很多笔画都写错了,却能看清内容:“娘娘,我以前总饿肚子,现在有饭吃了,我还能读书了,谢谢您。”
“等我长大了,也要像娘娘一样,帮很多很多人。”
兰妮摸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字,看着画里流民磕头的样子,眼眶突然红了。
她想起前几日朝臣的指责,想起他们轻蔑的眼神,突然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比起赢了争论,比起让朝臣认可,百姓的这几句感谢,这几滴感恩的泪,才是最珍贵的认可,才是她做这一切的意义。
“驿卒,辛苦你了。”
兰妮擦干眼泪,让人给驿卒拿了些干粮和碎银。
“你回去告诉灾区的百姓,就说朝廷会一直帮他们,会让他们早日过上好日子。”
驿卒走后,兰妮把信小心地叠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
她走到赈灾库的窗边,看着外面的阳光,心里满是踏实。
她想起学生时代,总喜欢跟同学争论题目对错,总觉得赢了争论就是赢了一切;想起刚入宫时,面对朝臣的指责,也想过辩解,想过证明自己没错。
可现在她才明白,真正的赢,不是争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真正的认可,不是来自对手的妥协,而是来自受助者的真心。
傍晚,帝王来看她,看到她手里的信,笑着说。
“看来,百姓比朝臣更懂你。”
兰妮点点头,眼神坚定。
“陛下,臣妾不在乎朝臣怎么说,只要能帮到百姓,只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臣妾做什么都愿意。”
帝王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慰。
“朕没看错你,你不仅有艳色,有才华,更有一颗为民的心。”
“这才是朕让你管赈灾库的原因。”
兰妮看着帝王,又摸了摸贴身的荷包,心里突然无比清楚——这一世的“艳色醒世者”,醒的不仅是他人的麻木,更是自己对“价值”的认知。
她不再是那个执着于争论对错的兰妮,而是懂得“行胜于言”,懂得“百姓认可高于一切”的兰妃。
而这份懂得,比任何争论的胜利,都更有力量,更有意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