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番外篇
漠北的晨光刚漫过土豆田的垄沟,燕归茶馆的后门就闹哄哄地炸开了锅。
慕沙穿着一身改良的汉家布裙,裙摆还沾着泥点子,手里攥着一把锄头,正追着尔康满田埂跑。她的异域口音清亮亮的,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福尔康!你骗我!你说这土豆秧要埋深点才结得多,结果我把秧子全埋进土里了!晴儿姐姐说,再埋下去,秧苗都要烂掉了!”
尔康跑得气喘吁吁,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笑得直不起腰:“谁让你昨儿个还说缅甸的水稻比漠北的土豆金贵,我不过是逗逗你,你倒真把整株秧子都摁进泥里了!”
田埂边的柳树下,小燕子抱着胳膊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土豆片都差点掉地上:“慕沙!你也太实诚了!永琪教我种土豆的时候,说要埋块茎,不是埋秧子!你这是把土豆秧当萝卜种啦!”
晴儿端着一碗晾好的奶茶走过来,无奈地摇摇头,递给跑得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的慕沙:“快歇歇吧。漠北的土豆和缅甸的水稻不一样,得把发芽的土豆块埋进土里,秧苗要露在外面晒太阳才能长好。你昨儿个一股脑儿把秧子全埋了,今儿个一早我去看,好些都蔫了。”
慕沙接过奶茶,咕嘟咕嘟喝了大半碗,委屈地撅起嘴:“我哪里懂这个!在缅甸,我们都是插稻秧,秧苗插得深才不容易被风吹倒。谁知道这土豆这么娇气!”
萧剑蹲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截发芽的土豆,耐心地给她演示:“你看,这个带芽眼的土豆块,埋进土里两指深就行,芽朝上。等它长出秧苗,再慢慢培土,这样结出来的土豆才又大又多。”
永琪在一旁补充:“而且土豆喜凉,不能像水稻那样天天浇水,浇多了容易烂根。”
慕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一片绿油油的土豆田:“那你们的土豆秧都长得这么好,是不是很快就能吃了?我想吃小燕子做的油炸土豆片,还有土豆泥!”
小燕子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等过些日子收了土豆,我给你做一桌子全土豆宴!炸的、煮的、烤的、炖的,样样都有!”
尔康凑过来,揽住慕沙的肩膀,笑着调侃:“那你可得好好学,不然以后咱们想吃土豆,还得去蹭小燕子他们的。”
慕沙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弯起嘴角,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拧了一下:“都是你的错!下次再敢骗我,我就把你的长衫扔进田里喂土豆!”
众人都被她这副娇嗔的模样逗笑了,笑声在空旷的土豆田里荡开,惊起几只落在秧苗上的麻雀。
午后,慕沙果真跟着萧剑学种土豆。她学得认真,却还是闹了不少笑话——不是把土豆块埋反了芽朝下,就是培土的时候把秧苗踩弯了腰。尔康在一旁帮她收拾烂摊子,时不时被她“误伤”,踩得满脚泥,却笑得眉眼弯弯。
小燕子和永琪坐在茶馆门口的摇椅上,看着田埂上忙活的两人,相视一笑。
“你说,慕沙会不会真把尔康的长衫扔去喂土豆?”小燕子咬着土豆片,好奇地问。
永琪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手上薄薄的茧子,眼底满是温柔:“说不定。不过尔康乐意。这漠北的日子,可比京城有意思多了。”
是啊,有意思多了。
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后宫的算计,只有蓝天白云下的土豆田,只有茶馆里飘着的烟火气,只有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守着一方土地,把日子过成了诗。
夕阳西下的时候,慕沙终于种好了一小片土豆。她擦着额头的汗,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笑得一脸得意。尔康走过来,递给她一朵路边采的小野花,别在她的发髻上。
远处,炊烟袅袅升起,燕归茶馆的灯光亮了起来。晚风带着土豆花的清香,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学士府的窗棂依旧映着一盏孤灯,紫薇的身影在灯火里,显得格外单薄。
只是这一切,都与漠北的风陵渡,无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