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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岭以南

共 51 章

藏岭以南 - 兔爷不吃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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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她小心翼翼,缓慢而坚定的将自己的小手放于在男人的大掌之中。

周围掌声潮水般涌来,将他们包围。

她穿着银白色的高跟鞋,被他沉稳有力的手带着,与他并肩而站,在红毯上一步一步朝宴会厅中央走去。

光芒洒在他们身上。

她被他牵着,他掌心的温度传递到她手上,本来紧张的心变得从容坚定。

“快,到位置了。”岑松眼疾手快推了苏澄一把。

两侧的人群里忽然响起“砰砰砰”地声音,漫天的彩色飘带,荧光花瓣冲上穹顶,在半空中飘落。

藏岭一惊,下意识的往顾以南怀中靠去,被他护着脑袋,搂进怀里。

苏澄才能够旁边缓缓走来,他推着送餐车,车上铺着雪白的桌布,上面摆着个六层的大蛋

糕,蛋糕周围以可使用的红玫瑰花瓣装饰,最上面一层插着两个粉色胖墩墩的数字蜡烛——

22

顾以南接过旁人递来的话筒。

“在宴会前,想先耽误各位一点时间,为我的小公主庆祝她的二十二岁生日。”

他丝毫不避讳两人亲密的关系,在众人面前对她的宠溺透过一言一行折射出来。

仿佛在朝全世界宣告,她是他的小公主。

是他的泠泠。

藏岭不可置信的望向顾以南。

窗外突然生腾起一小簇一小簇的烟花,冲上天际,绽放出绚烂的花朵,照亮了黑夜。

“泠泠,生日快乐。”

男人清冷低沉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将她脸颊两侧的碎发拢到耳后,然后弯下腰,亲手为她别上了钻石公主冠。

他的小姑娘,就该花团锦簇,明媚得恣意张扬,做全世界的公主。

一股压抑许久的热流沿着血管缓缓流向心脏,藏岭抬手,捂住嘴巴。

从来没人给她过过生日。

自从高中,她就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没人给她举办过这么华丽的生日宴。

没人对她这么好。

突然被他这么温柔的爱,她不知所措,鼻尖泛酸。

是不是缺爱久了的小孩,被人这么强烈的爱时,也会不可置信,不相信这是为自己准备的。

她不相信自己值得被这么好的对待。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慢慢地修复她破碎的爱情观。

他真的在认真的爱她,带着她走近他的生活。

他在慢慢治愈她不幸的童年。

“抱一下?”他眼眸中带着浅浅的笑意,朝她张开双臂。

她扑进他的怀抱里,不可抑止地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傻姑娘,哭什么?”

“从......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

“以后都会有人对你这么好。”他抬手,指腹为她抹去泪水,语气笃定。

今天晚宴青柏和长云的人来了不少,他将她在自己的朋友圈子里宣告,仿佛在无声的宣布他们之间亲密的关系。

岑松扬了扬眉:“我看顾二这架势,真是宠妻狂魔。”他碰了碰旁边的苏澄:“你说平时那么高冷的一个人,怎么就在这个藏家小姑娘这里就吃了亏呢?”

苏澄抬头看了一眼跟在顾以南身边,挽着男人胳膊的小姑娘。

小姑娘手挽着男人的小臂,顾以南将她带着,在一一与旁人攀谈敬酒。

他是真的对她认真。

苏澄垂下眼睑,指尖在掌心戳了戳。

“这边两位你都认识。”恰逢顾以南带着藏岭过来,“左边这位岑松,岑家少公子。右边这位苏澄,青柏工作室的负责人,也是苏姨的儿子。”

藏岭乖巧地朝两人一一敬酒,不过她杯子里盛的是橙汁。

“嘿嘿,藏岭妹妹好啊。”岑松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跳起来,笑眯眯的和藏岭碰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你好。”小姑娘笑起来露出浅浅的酒窝。

“说起来,咱们还是同行呢。”

“啊?”藏岭不明白。

“我副业也是画手,不过没有那灵气画漫画,都是接写小单子。”

藏岭的眼睛亮了亮。

岑松:“要不咱们加个微博相互关注,我这边有许多商业合作可以介绍给你。”

“好。”

藏岭掏出手机,在看清岑松的微博名字时,她的眼睛带着藏不住的惊喜:“你是刺客大大?”

岑松见目的达到了,得意的表情瞬间就收不住了摆在脸上。

“是个小画手罢了。”

“不是的!我一直超级喜欢您的颜色搭配和构图,真的!!”藏岭一脸小粉丝见到偶像的表情。

顾以南突然伸手,掐住小姑娘的腰肢带着人往别处走去:“给你介绍几个商业合作伙伴。”

藏岭被他带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岑松冷笑了声:“男人吃起醋来真是空气里都泛着酸味。”

泠泠

晚宴结束, 东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将宾客们一一送走后回到顾园已经凌晨。

方浩将车在停车位前,拿了副驾驶放着的长柄黑色打伞,撑开, 下车,绕到顾以南这边,将车门打开。

车后座, 男人坐着没动。

在他的腿上,藏岭侧枕着, 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卷曲,粉颊柔软的陷下去, 睡得正酣。

她的小手还无意识揪着他衬衫的衣角, 似乎抓住了什么能让自己安心的东西,睡颜舒展着。

顾以南垂下眼帘, 看着小姑娘的恬静地面庞,神色柔和下来, 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 盖住她

裸露在外面的小腿,将人公主抱起,一步一步迈向别墅里。

方浩跟在他身后, 举着伞。

细雨连绵, 润如酥的小雨并不大, 却细细密密。

顾以南将人抱回房间,放在床上。

藏岭自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头还往枕头上拱了拱。

他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真是不会委屈到自己的小东西。

目光却在接触到她身上的粉色旗袍上时, 停顿了瞬。

穿着旗袍睡肯定不舒服。

睡梦中的藏岭翻了个身, 小腿蹭到后摆的粉纱拖尾, 不舒服,哼唧了声。

顾以南顿了一下,收紧下颌,抬手捏了捏鼻梁。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多,张嫂肯定睡了。

顾以南略略思索,将床上白色的羽绒被掀开,在半空中抖开,盖在藏岭身上。

旗袍前襟上用的是玉石白色盘口。

他指尖将盘口挑开,触及到滚烫的肌肤,不禁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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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知道她嘴馋,看到花花绿绿的鸡尾酒,趁他不注意,跑去偷偷喝了两杯,却没想到这个小姑娘酒量这么不好,醉得这么厉害。

被子卷裹着的人格外的不老实,将头在枕头上拱了拱。

顾以南俯下身去,单手将她的头托着,往枕头上挪了挪。

为了让她枕着更舒服一点。

原本熟睡中的人突然睁开眼睛,缩在被子里的手一把抓在他的脸上,将男人鼻梁上的眼镜带了下来。

顾以南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呼吸一窒,浅色的眸子深深,不动不躲,望着她。

藏岭呆呆看他一瞬,咧嘴笑出声来,她手指抚上男人那张棱角分明,下颌线清晰的脸。

“以南。”她有些口齿不清,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

“顾以南。”她又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在。”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哦。”她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

他低下头,在她唇瓣上轻轻一吻,语气温柔,诱哄道:“先把衣服换了好不好?”

她笑起来,眼睛一眯,弯弯的像是只得逞的小狐狸,乖得不行:“好。”

然后整个人一把掀了被子,摇摇晃晃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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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粉色的旗袍宛如绸缎般从她身上坠落。

小姑娘肌肤雪白,像是尾银白色的小人鱼,腿部线条流畅漂亮,腰肢纤细似烟柳。

顾以南压根没聊到喝醉了的人胆子这么大,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来这一出,眼眸一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感觉全身的血液沸腾,朝某个方向奔流而去。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声线有些暗哑:“睡裙在床边,自己换上。”

“哦。”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

窗外风雨飘摇,屋内只有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线充斥着一方角落。

“顾以南,我解不开。”许久,小姑娘委委屈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顾以南眼睫颤了颤,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去,她的手就从他身后圈过来,抱在他的腰间。

背后一股温暖的柔软贴上来。

顾以南身躯明显僵了一下,他慢半拍的转过身来,不看她,垂了眼,抬手:“转过去。”

他将她后背上的锁扣解开,不去看她莹白细腻的脊背,淡淡道:“好了,去换睡裙睡觉吧。”

他刚要走,衬衫的衣角被一股柔软的力道揪住,不放。

“怎么了?”他问,却依旧没有转身。

“你......你在哪里睡?”她的舌头被酒精麻痹,说话结巴了一下。

“我的卧室在逆隔壁。”他说。

“哦。”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样子。

直到男人离开,藏岭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将旁边的睡裙换上。

她只喝了两小杯鸡尾酒,只有头昏昏沉沉的,意识却清醒。

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地声音。

她盯着天花板,发呆半晌,打开手机。

【羊崽子: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藏岭翻来覆去,受不了自己一身酒味,索性去浴室洗了个澡。

-

从房间出来,方浩已经等在门口了。

“二公子,她们还是执意来见您。”方浩跟在男人身侧,恭恭敬敬道。

“你把人放进来了?”顾以南走近隔壁卧室,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不敢。”方浩指了指窗户,“人在下面等着,您要是不见,我将她们送出去就是。”

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撕裂夜空,可以看见外面的雨幕里站着梅兰竹菊四个人。

他极轻的挑了下眉:“把人送出吧。”

“别脏了顾园。”

方浩应了,退了出去。

外面小雨渐渐变大,瓢泼大雨泠泠坠落。

顾以南突然想起藏岭那屋子里的空调没关,他起身,走到隔壁,准备敲门。

“所以说,你家顾以南是不是那方面不行啊?”唐诗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

藏岭洗完澡,穿着睡裙躺在床上:“不知道,我从他背后抱住他,结果他闭着眼睛给我解带子。”

她欲哭无泪道:“你不是说他眼镜的过,我把他眼镜都摘了。”

唐诗笑出声来:“原来顾以南是真的不行啊,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这都,没做到那一步。那必定是他的问题啊,面对我们泠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还能坐怀不乱柳下惠。”

“没事啊,崽崽,等妈妈大四回去好好疼你。”

藏岭也跟着她笑,笑得肚子都疼,娇嗔道:“我等你回......”

落地灯黄色的光忽然被遮去了大半,她下意识抬头去看,猝然尖叫出声。

顾以南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悄无声息,倚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她。

他冷峻的面容以高挺的鼻梁为界一半沉匿在黑暗里,无关,衬得他浅蓝色的瞳眸带着霜雪倾覆的冷意。

“怎么了?泠泠?出什么事了?”唐诗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来,显然是被她那一声尖叫吓到了。

“我......”被男人湛蓝的眼眸盯着,藏岭是无论如何也继续不下去刚刚的话题了。

唐诗:“你刚刚那尖叫吓我一跳,以为你咋了,能说话就行,能说话就死不了。”

藏岭:“我有点困了,想睡觉。”

唐诗:“别啊,我刚刚想到了,顾以南要是那方面不大行你要不要给他买点壮阳补肾的人参片,给他磨成末,放到水里。”

藏岭捂脸,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顾以南淡淡掀了掀眼皮:“我不需要人参片,谢谢。”

唐诗:“?”

唐诗:“!!!”

唐诗:“泠泠啊,我这里突然信号不太好,没事的话我先挂了哈。”

藏岭:“........”

“嘟......嘟.......嘟......”电话的忙音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顾以南拿了遥控器,将空调关了。

藏岭咽了咽口水,如果可以,她现在真的想眼睛一闭,晕死过去。

男人走回她的床前,居高临下望着她:“没醉?”

藏岭顿时红了脸,她边嘟哝着“我醉了”边一掀被子整个人窝了进去,装狗熊。

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声。

蒙住头的被子被人一把掀开,熟悉的琥珀木气息萦绕进来。

藏岭倏得瞪大眼睛,他的面庞近在咫尺。

她的小手胡乱抓着被子想往上扯,被子却被他压在膝盖下,怎么扯都纹丝不动。

“刚刚都聊什么了?”他语气清淡,似乎真的打算和她聊天而已。

“没聊什么。”她立刻否认。

“真是个不诚实的孩子。”他说,突然凑近,鼻尖抵在她的下巴上,蹭了蹭。

小姑娘身上有好闻的樱花桃子味道。

“身上怎么那么香?嗯?”

藏岭的脸已经通红,顾以南的双手撑在她两侧,她怎么挪都挣脱不掉,索性破罐子破摔:“你在门外都听到了还问我干什么?”

她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地,像盛满了星星,脸颊却是迷人的烟红色,如此毫不掩饰地大胆看向他。

顾以南舌尖抵着上颚,轻轻笑出声。

“一直克制,舍不得碰你,怕吓到你。”他声音清冷带了一丝暗哑,轻轻吻在她的唇瓣上,一触即离,“我本想循序渐进,用尽了我的耐心想慢慢教你一步一步的来。”

“你却质疑我不行?嗯?”

“不.......不是.......”她想解释,他的唇瓣却一下又一下轻吻在她的唇上,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瞪大眼睛,望着男人慢条斯理的解下领带。

藏岭慌了,心跳一声大过一声。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童话里的锡兵,融化在火焰里,只剩那颗坚硬的锡心,感受着火焰的温度。

窗外的雨声潺潺,愈下愈大,细密的雨滴落在顾园的荷花湖上,平静的湖面像是泛起千万道皱褶的镜面,碎玉投珠般噼里啪啦打下来,每一滴雨水都晕开无数道涟漪,越扩越大。

泠泠

暴雨滂沱, 席卷这座城市。

藏岭觉得自己化身为一片叶子,被冲刷进这漫天倾盆的雨幕之中,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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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蒙中, 她听到他餍足的叹息声,贪婪地闻着她身上属于她的桃子香,在她耳边低低道:“我爱你。”

她眼前是茫茫白色, 突然想到南江的大雪。

男人撑着伞,迎着漫天飞雪拆她一步一步走来。

黑色的伞面挡住她头顶那片冷雪。

他挡住了光, 却成为了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