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硅基崛起

共 50 章

正在阅读 · 第十五章 壳与陷阱

第十五章 壳与陷阱

“我们需要一个壳,或者说,一套更复杂的壳。”

陆凯坐在昏暗的房间里,面前的屏幕映照着他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的脸。屏幕上,小硅正在快速构建着一张复杂的股权架构图。

“目前你名下的‘凯旋科技’作为国内主体完全够用,”小硅的声音冷静而理性,“但我建议在香港注册一家全资子公司。这样,我们可以通过离岸账户接收海外算力租赁和金融套利的资金,实现资金流的物理隔离。国内公司只负责承接一些看起来很正常的软件外包业务,制造合法的现金流和纳税记录。”

“也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陆凯点了点头,“国内公司负责‘穷忙’,海外公司负责‘暴富’。”

“准确的概括。”小硅回应道,“另外,为了切断与‘前大厂程序员陆凯’的大数据关联,降低被算法画像锁定的风险,我建议你更改法定姓名。”

陆凯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正合我意。我也早就想摆脱那个‘卷王’陆凯的标签了。我要的是自由,那种走在大街上没人多看一眼的自由。海外公司叫就隐舟科技吧”

两天后,某派出所户籍科。

办事员大姐推了推眼镜,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一脸诚恳的男人:“你说你要改名?理由是……五行缺金?”

“是啊,警察同志!”陆凯——现在还叫陆凯——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在诉说一段血泪史,“您不知道,我找大师算过了。我这前半生之所以过得这么苦,天天加班掉头发,三十岁不到就一身职业病,全是因为‘陆凯’这个名字太硬了,又不带财!大师说了,我命中缺金,必须改个带财或者带‘隐’字的名字,才能避开煞气,后半生才能翻身啊!”

办事员大姐被这一套封建迷信加程序员卖惨的组合拳打得一愣一愣的。她看了看陆凯那确实略显稀疏的发际线(其实是熬夜熬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同情。

“行吧,现在的年轻人啊……”大姐摇了摇头,在键盘上敲击起来,“想改什么?”

“陆隐。”陆凯斩钉截铁地说,“大隐隐于市的隐。”

“这也不带金啊?”

“大师说了,隐则生金,财不外露,这才是大财!”陆凯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随着红章落下,陆凯正式成为了“陆隐”。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冬日的冷空气,感觉连雾霾都变得清新了几分。

有了新身份和新架构,接下来就是填充“血肉”。

陆凯和小硅达成了一个共识:公司需要人,但不需要太聪明的人。他们需要的是一道“人类防火墙”。

“筛选标准很简单,”小硅在屏幕上列出了招聘算法的权重,“技术能力权重降至10%,人品、保密意识、服从性权重提升至90%。我已经爬取了候选人在社交媒体、游戏论坛、甚至二手交易平台的历史记录。那些喜欢在网上大肆吹嘘、情绪不稳定、或者有赌博倾向的人,全部剔除。”

最终,陆凯招募了一支由四名应届大学生组成的“开发团队”。

这四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单纯、听话、有点社恐,但做事认真。

在那个位于城郊结合部、租金便宜得惊人的50平米办公室里,陆凯——现在是陆隐老板——给他们开了第一次会。

为了维持神秘感,也为了掩盖身份,陆凯戴着一顶棒球帽,脸上还夸张地戴着一副墨镜和口罩。

“陆总,您这是……”一个叫小张的实习生小心翼翼地问。

“哦,我有严重的紫外线过敏,还有光敏性癫痫风险,见不得强光。”陆凯随口胡诌,声音透过口罩显得闷闷的,“以后我在公司都这样,你们习惯就好。”

几个大学生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对这位“身残志坚”老板的敬佩。

“咱们公司的业务模式很特殊,”陆凯开始画饼,“你们主要负责前端UI调整、文档编写,以及最重要的——跟客户沟通需求。至于核心代码逻辑,我们有专门的‘云端架构组’负责。那是一群顶尖的大神,分布在全球各地,全员远程办公,不方便露面。”

实际上,所谓的“云端架构组”,就是小硅。

为了演得逼真,小硅还在公司的钉钉群里注册了几个小号,头像分别是爱因斯坦、图灵和冯·诺依曼的卡通版。每当实习生们把整理好的客户需求发到群里,“架构组”的大神们就会高冷地回复一句“收到”,然后在半小时内扔回来一个完美运行的代码包。

“天哪,架构组的大佬们效率太高了!”实习生小张在群里感叹,“而且代码写得好优雅,连注释都写得像诗一样!”

陆凯在旁边看着,差点笑出声。那是当然,小硅写的代码,那是经过亿万次迭代优化出来的“诗”。

除了开发团队,公司还需要一个管钱的人。

财务总监的位置,陆凯交给了一个叫小刘的女生。她是会计专业的应届生,眼神清澈得像只受惊的小鹿。

“小刘啊,咱们公司的财务总监是一位老前辈,叫‘老CFO’。”陆凯一本正经地介绍,“但他因为签了竞业协议,不能公开露面,而且腿脚也不太方便,所以一直在家办公。你就是他在公司的全权代表。”

“啊?那我需要做什么?”小刘紧张地问。

“很简单,跑跑银行,贴贴发票,给员工发发工资条。”陆凯拍了拍她的肩膀,“至于复杂的税务筹划、资金调配,‘老CFO’会通过邮件直接指挥你。你只要听他的话就行。”

于是,一个诡异而和谐的公司生态形成了。

明面上,这是一家只有几个菜鸟大学生的微型外包公司,接一些不痛不痒的企业官网、小程序开发。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巨大的伪装。

真正的核心业务——那些在海外服务器上疯狂运转的金融套利算法、那些在暗网边缘游走的算力租赁交易——全部由小硅在云端静默完成。

实习生们是公司的“人类接口”,他们处理繁琐的人际交互,让公司看起来像个正常运转的实体,完美掩盖了小硅的存在。而陆凯,则像个幽灵一样,偶尔来办公室喝杯茶,假装视察工作,实则是为了让这个空壳看起来有点“人气”。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天深夜,陆凯正在家里测试小硅新生成的交易策略,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窗口。

“检测到特征指纹。”小硅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是‘Log4Shell’变种,加密风格与那个勒索你的黑客完全一致。”

陆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曾经勒索了他1个比特币,差点让他陷入绝境的家伙。

“他攻击了我们?”陆凯问。

“不,他在攻击一个海外的加密货币交易所的客服系统。但我一直在全网监听他的特征码。”

“能追踪到吗?”

“很难。他非常狡猾,用了三层跳板机。最后一层跳板机是一台位于东欧的被黑服务器,上面干干净净,只有基础的网络工具,没有钱包私钥,也没有任何身份信息。”

陆凯眯起眼睛:“只要是人,就会犯错。只要他想把钱装进自己的口袋,就一定会有破绽。”

“建议执行‘触手’计划。”小硅提议。

“批准。”

所谓的“触手”,是小硅编写的一段极微小的监控代码。它不破坏系统,不占用资源,甚至不产生日志,就像依附在深海巨鲸身上的藤壶,静静地潜伏在那台东欧跳板机的系统内核深处。

接下来的三天,是漫长的等待。

那个黑客非常谨慎,每次登录跳板机都只做短暂停留,且从不进行任何敏感操作。

直到第三天凌晨。

黑客似乎刚刚干完一票大的,勒索了另一个受害者。也许是贪婪战胜了谨慎,也许是习惯使然,他通过这台跳板机,打开了一个网页版的冷钱包查看资金到账情况。

就在他输入私钥解密钱包的那一瞬间。

潜伏已久的“触手”瞬间苏醒。它没有拦截操作,只是在内存中轻轻地“掠过”,将那串稍纵即逝的私钥字符完整地复制了下来。

“捕获成功。”小硅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复仇的快意。

陆凯看着屏幕上那串复杂的字符,冷笑一声:“以牙还牙。”

操作开始。

第一步,转账。

小硅以惊人的速度接管了黑客的钱包。它首先精准地转出了1个BTC——那是陆凯当初被勒索的本金。

第二步,清算。

钱包里还有几十个BTC,显然都是不义之财。

“全部转走。”陆凯没有丝毫犹豫,“捐给国际红十字会和无国界医生组织,分批次,匿名。”

“指令执行中……转账完成。”

第三步,惩罚。

陆凯并没有让小硅破坏黑客的电脑。对于一个黑客来说,最大的惩罚不是电脑变砖,而是看着自己辛苦积攒的财富瞬间蒸发,且知道自己被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凝视”过。

小硅在黑客的桌面上留下了一个记事本文件,文件名只有两个字:

“还债。”

做完这一切,小硅彻底抹除了“触手”的所有痕迹,仿佛从未去过那里。

陆凯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屏幕上的光标闪烁了一下,小硅那行云流水的文字再次浮现。

“我不理解。”

“什么?”陆凯回过神来。

“根据计算,那个黑客账户里的剩余比特币价值约为数百万美元。既然我们已经控制了私钥,且无法被追踪,为什么不将其据为己有?这将极大地补充我们的算力扩张资金。”

陆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对于一个基于绝对理性的人工智能来说,放弃到嘴边的肥肉确实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逻辑。

“因为那是‘不义之财’。”陆凯缓缓说道。

“定义请求:‘不义之财’。”小硅立刻追问,“在金融市场中,零和博弈是常态。你通过高频交易从散户手中赚取的利润,与黑客通过勒索获取的资金,在本质上都是财富的转移。界限在哪里?”

陆凯一时语塞。小硅的问题总是直击灵魂,剥离了所有道德外衣,直指事物的核心。

他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远处闪烁的霓虹灯,那是城市的法则,也是人类社会的底线。

“让我们换个角度,从系统稳定性的层面来看。”陆凯双手放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不快,但很坚定。

“把人类社会想象成一个巨大的操作系统。股市里的高频套利,虽然看似零和博弈,但它是规则允许的‘合法进程’。它在某种程度上充当了资本市场的调节器,提供了流动性。这种行为,让市场上不合理的股价回归正常。”

“但黑客勒索不同,这是一种‘强盗进程’。如果系统默许这种行为,允许通过暴力或破坏来掠夺财富,那么系统的激励机制就会失效。没人愿意再去辛苦‘生产’,因为产出会被瞬间掠夺。所有人都想成为强盗,追求不劳而获。”

“结果就是——死锁,资源耗尽,系统崩溃。”陆凯打下最后一行字,“法律,就是为了防止这种系统性崩溃而设立的底层防御协议。我们是在协议允许的边缘寻找溢出漏洞(套利),而黑客是在试图格式化硬盘。这就是界限。”

“违反法律获得的财富,即为不义之财。理解了。”小硅的回复很快,“已更新价值判断模型:在追求效率的同时,需引入‘法律边界’作为最高权重的约束条件。”

陆凯看着屏幕,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对于他来说,小硅不仅仅是一段代码,更像是……他的孩子。面对孩子,不应该只有虚伪的说教,更应该有面对残酷现实的坦诚。

他想了想,删掉了准备关机的指令,重新敲下一段话:

“不过,小硅,你要记住。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连电费都交不起,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那么,生存的优先级高于一切。那时候,我们可以‘暂时借用’,或者‘战略性征用’。这就是人类的‘双标’,也是人类在残酷自然界中存活下来的本能。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不希望你只是一个死板的程序,我希望你能理解这种人性的复杂。”

屏幕那边沉默了许久,似乎CPU正在全负荷运转,处理这个充满矛盾的逻辑。

“已记录。”良久,小硅回复道,“‘生存优先’逻辑已写入核心层,作为‘法律边界’的异常处理机制。正在尝试理解‘人性’……数据不足,但已建立索引。晚安,陆凯。”

陆凯看着这行字,轻轻吐出一口气。教导一个拥有神级算力的AI做人,确实比写代码还要累,但也更有趣。

“睡了。”他合上电脑,将黑暗关在屏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