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高三月考
还有一个礼拜又将迎来月考,班级的学习氛围更为紧张,很多学生下课时间也学习,在座位上动都不动,有的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困得不省人事。夏树看着满眼的英文内心也充满了无奈,搞不懂这个空怎么就非得填in适合语境,不能用into,明明更适合嘛,下节课再问问老师吧。
“露露,上不上厕所?”
“走吧,没多点反正”
“没多少也出去透透气吧。”
两个人胳膊挽着胳膊往厕所走去,各自想着各自的闹心事,一路也无什么话。洗手回来到座位上,林露拿起水杯喝水。
“大瘸瘸现在的女朋友还没有齐莹莹好看呢。”夏树说。
“嗯。”林露一边喝水一边应着。突然她放下杯子说:“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呢?我正在想齐莹莹的事呢。”
“哼,刚才咱们一起去厕所的时候看见一个女生超级能扭屁股,简直要甩的飞起来的样子,这种走路姿势只有咱们班的齐莹莹可以做的出来,所以你肯定第一时间联想到齐莹莹,而她的男朋友大瘸瘸因为以前打仗被人家砍去半个后脚跟,所以走起路来一瘸一瘸的,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可一直是学校的风景呢,我推理到由齐莹莹你肯定会联想到大瘸瘸。齐莹莹与大瘸瘸上学期闹的沸沸扬扬的早恋风波人尽皆知,也肯定让你想到大瘸瘸现在竟然交了一个新女友,长的一脸小雀斑不说,个子和大瘸瘸还差了两个头。每天大瘸瘸都把这个小朋友夹在腋下走来走去,这段时间大家对此都唏嘘不已。最后我看到你进屋的时候看了一眼齐莹莹那边,也证实我的想法,我才把我猜测说出来。怎么样,有没有错?”夏树静静地说完这些看着林露惊异的脸笑了出来。
“完全正确啊,你怎么会猜的啊?”
“这个也不难,我只是试验了一下爱伦·坡教我的方法。”夏树抱起双臂自信的说。
“谁是爱伦·坡啊?”
“你都不看他的书,他是一个悬念小说家,生前不招人待见,贫困潦倒,一生命苦。但是他写的很多恐怖悬疑小说在他死后被人们关注,尊他为恐怖大师呢。刚才我的推理就来自于他小说里一个人物,看来爱伦·坡真是厉害啊!”
“你现在还有时间看小说呢?”
“总不能每天翻来覆去的只学这些吧,无聊死了,都复习了多少遍。看点小说调剂一下嘛,你也应该调节一下,要不最近我以为我和一苦瓜一张桌呢。”
“哎,我一天正经的学不过来呢,到现在我还没复习完第一遍呢,我都要愁死了这一天天的,最近精力还老不集中,看一会书脑子就不知道想啥去了。哎你说说你这么会推理,不如你把这道证明题给我推出来f(n)=f(n)’。”
“这个···这个,我看看哦。”
夏树盯着题半天,看着林露眨眨眼睛说:“我看我还是做英语卷吧。”
月考的考场上异常安静,夏树做卷子从来的原则就是会的要答,不会的自己造一个答案也要答,看见空白的地方心里就不舒服。考完一门休息十五分钟,唐心从二考场颠颠地跑过来问答案,教室里一堆一块的凑了很多对答案的人。
“唉,刚才选择题第五个选啥啊?”唐心举着她的草稿纸问。
“你说哪个,斜率的那个啊?我算半天算出来的数,答案里也没有啊,我就懵了一个最接近的C。”林露茫然的说。
“那道题我算出来了,确实是C,剩下的斜率都太大了,不对。”夏树补充道。
“那完了,我选错了,白算半天了。”唐心沮丧的说。
“最后一道大题求a和b值的那个你们求是多少啊?”林露问道。
“a=3 b=5是不是啊?”夏树也不敢肯定。
“啊?啥ab啊,最后一道大题不是证明题么?”唐心惊恐的叫道。
“大姐,你不会是没看见翻过来背面还有一道大题吧?”这回换林露和夏树惊恐的看着唐心了。
“没有啊,我没看着啊!最后一题多少分啊?”唐心已经开始用哭唧唧的语调说话了。
“不是十五就二十。”夏树同情的看着她。
唐心郁闷自己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哭丧着脸,举着草稿纸边往外跑嘴里边咧咧着:“啊啊啊啊啊,我完啦···”
“没事,那道题挺难的,答了也不一定对!”夏树冲她悲情的背影喊道。
终于把所有科目都考完了,下午这个时间还有明媚的阳光。收拾纸笔的时候,夏书问林露考完用回班么,林露说不用,直接回家就行。夏树已经看到安平背着单肩书包站在考场外等着她了,腿直直的支在地上,静静地倚靠在理石窗台,不动声色的看着每一个走出来的人。因为1班的很多同学都约好考完去网吧玩,所以李海涛也站在安平旁边一会要和他一起去网吧。假装仰望天空45度角,一半明媚一半忧伤,可是他眼眉上的刀疤却显现出来他就是个黑社会混混模样,根本无法扮文艺。
夏树走出来的时候对安平轻轻一笑,说:“走吧,考的怎么样?”
“还行吧,出来半个多小时了,我帮你拎兜吧。”安平在夏树面前总是安静的,不去说过于亲近的话,两个人却都感觉那种暧昧与欢喜就藏在空气中,消散不去,却谁也不提。
这时二考场的唐心也走了出来,海涛的眼睛立马睁大了,捅捅安平说那不是唐心么。夏树此时叫住了唐心。
“唐心,你今天骑车子了么?”
“没有,车子早上没气放家了,一会走回去。”
“那一起吧,咱们都一道的,你考的怎么样啊?”夏树挽起唐心的胳膊。
“就那样吧,你说我还能忘做一道题,什么脑袋啊!这次说不定又排哪去了。”唐心快速的拨弄着额前蓬松的刘海。
夏树把唐心没看到背面大题的事简单说了一下。李海涛立马接道:“不用担心了,数学最后一道多难啊,一般人都答不上,能答上第一问就不错了,丢了也不可惜,也不能题题都答上啊,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唐心“噗嗤”一声被逗笑了,头一次听到这样安慰人的话,撅起嘴唇说:“算了,爱咋咋的吧,不想了。”
夏树见唐心笑了出来,心里舒展了好多,回过头来仔细看着安平的眉眼,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安平正巧也在看着夏树的后脑,见夏树回过头来立马心领神会的说:“好多了,没事了。”
海涛见自己的话让唐心笑了出来,果然幽默是最好的安慰剂,接着安平的话说道:“夏树,你那天没看到那校医啊,我们都吓愣住了,穿的邋里邋遢的像个兽医,就兽医都没那样的,我打小就对校医没啥好印象,不知道你们小时候电没电过牙?”
“啊,是不是咬一个一次性牙套,里面是湿的药棉花,还有细铁丝缠里面,接上电消毒那种东西?”夏树仔细回想着。
“对对对,就那玩意,有一次贼恶心。哎安平,我小学同学有个叫杨怡的,贼事儿的一个女的,一整就举手说老师我肚子疼。有一回我们班电牙她就站我旁边,刚接上电没两分钟,她‘啪叽’一下子吐桌子上了,整个吐出一个鸡蛋饼,他妈的我当时看到一个完整的鸡蛋黄混在一堆起沫子的大米粥中间,这他妈给我恶心的,我当时干呕好几下子,吐出来好几口黄水,给我难受够呛。
“我去,那女的肯定是看了你一眼,恶心吐了。”安平借机埋汰李海涛。
“去你的,当时我他奶奶的都想揍那杨怡了,一心思她也吐的怪难受的就拉倒了。我说老师再给我换一个牙套吧,那校医说的话当时给我气炸了。”
“说啥了?”唐心睁圆眼睛好奇的看着李海涛问。
“那校医说人家吐你跟着吐什么啊,见过陪吃陪喝没见过陪吐的。我这牙套都有数的,给你别的班同学就少了,一会你把这吐的东西收拾了。”海涛气哄哄的学着这件事。
“傻逼了吧哈哈,那你后来真收拾啦?”安平乐的前仰后合。
“就我这暴脾气,怎么可能?当时我把那老破电线一拔,扭头就跑出去了,我还给她收拾那一泡大米粥鸡蛋屎,美他们俩鼻涕泡啊!”
四个人已经笑成一团,很久都没有这样笑了,这样恶心又有益健康的笑话相信没有几个人能讲的出来,考试的烦恼抛到了九霄云外,少年的笑声回荡在校园的林荫道。那些肆无忌惮的言语和轻轻擦过的指尖,在太阳明闪闪的光辉下纯粹而美好。
考试之后的包宿是学生们玩的最为放松也玩的最为心安理得的时间,网吧里面满满的挤着刚考完试的学生,几乎1班一半的人都来上网了,打游戏时候就听到李海涛在那喊着:“安平,救我!我要跪了!”“大鹏,抓会鬼去啊?”“给我送几个金香玉,我和人PK呢,快!”
白依和同班的女生在玩劲舞团,最关键的几个动作就是“上下左右上下左右啪”,用大拇指反复敲击键盘的空格键,戴着耳机时候觉得自己非常带感。当时最流行的游戏是梦幻西游,网吧的进门处和柱子上都贴着梦幻西游的宣传画。一个人玩的好,其余的也都跟着玩,白依见安平他们都玩梦幻,自己也申请了一个账号,因为不太会玩,过程比较坎坷。
梦幻玩到30级就可以和别人在游戏里面“结婚”了,“结婚”能在游戏里“生孩子”,孩子的资质比一般宠物好一些,可以陪你一起升级跑镖、跑商、做任务、刷怪、还能砸技能书。你还可以让你游戏里的“另一半”带着你玩,这样升级也比较快。白依自己玩的太慢,就决定找个人带一带自己,想了半天打开QQ和安平的对话框说:
“安平,咱们俩在游戏里结婚呗,我玩的不算太好,你也教教我,行么?”
“啊······我已经答应和海涛的号结婚了啊,他练的女号。”
“哦。”
说完最后一句,白依没有了声音,安平以为没什么事了。不一会安平电脑上白依的对话框又闪了起来。
“海涛答应和我换了,这回可以了吧。”后面白依加了一个笑脸。
安平不愿意带着女生一起玩游戏,更不愿意是以“假结婚”的名义,可是现在这种情况实在不好拒绝,毕竟白依从受伤以来帮过自己好几次,不带着人家玩有点过意不去。他半天没回音,那边发过来一个疑问的表情,安平只好回了两个字——“好的。”
清晨5点,包宿出来的安平困乏交加,走在回家的路上,抬头竟然意外的看见绚丽的朝霞像火光一样延伸至天际,美好的形状犹如金色的鱼鳞铺展在深远的天空。安平此刻被这堪称壮丽的美景深深吸引,如果夏树能陪在他身边观这神奇的云,这一切会是多么完美。安平把追寻的目光投向晨曦,想念夏树也一定会对此露出赞许的微笑。
走到楼道缓台的时候,安平猛地停住脚步,那么一瞬间他闻到了夏树的香气,是她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清香。他感觉夏树就在他身后,马上转过头,然而身后却空无一物。那味道让他是那么想念她,她温存的气息萦绕在脑海真真切切,他想去找夏树,真的很想很想。安平感觉不那么困了,他掏出耳机,趴在栏杆上,找到杰伦的《你听得到》,那雨滴般的前奏拍打在心灵深处,字字句句都似乎是安平想说给夏树那羞涩的爱恋。
有谁能比我知道
你的温柔像羽毛
秘密躺在我怀抱
只有你能听得到
还有没有人知道
你的微笑像拥抱
多想藏着你的好
只有我看得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