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生日不快乐

期末来临，各科考试如期而至，寝室走廊里遍布突击复习的人，就算是每晚熄灯以后，不乏有站在盥洗室和厕所里挑灯夜战的人。在这人群里，绝对看不到顾斯杰和安平的身影。按照他们的说法，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考试这种东西看的是一种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过了，没必要强求，大不了补考见。整个学期以来，他俩不是在寝室打电脑，就是去外面打游戏。图书馆，只在上个学期开学时候，跟着学校的安排参观了一次，就再也没有光顾过，连一本小说都没有借阅过。

寝室里的其他人都跑去图书光和自习室了，安平下铺的孙海玉早出晚归不见人影。五六把精力都放在了和妹子约会上，总是和不同的女生天天借着一起学习的名义出去。周星星本学期在饭店的打工工作，也基本上接近尾声，结了打工费准备暑假回家好好休息一下。顾斯杰上铺的柳成荫来去都是悄无声息，大家早已经习惯不去过问他吃没吃，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废话问题，总之这个人有他自己的节奏，从来不屑于融入。

七月的下午，燥热异常，安平在寝室吹着小风扇，仍然感觉身上黏糊糊的，夏树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亮起。

“喂，夏树。”

“干嘛呢？”

“寝室啊。”

“没复习啊？”

“没，明天看，后天有一门考试。”

“你太不拿考试当回事了。”

“你干嘛呢？”

“看书啊，今天好不容易在图书馆占的座，早上六点就出来排队了，我们四个占了一个桌子，开心。”

“可以啊，我们还有十来天就放假了。”

“我们也差不多，还剩3门考试。”

“暑假咱俩去哪玩？”

“没想好呢，咱俩的游泳卡上次办了还没用完，里面估计还有300多块钱，暑假应该用了它。”

“哈哈，你一提游泳，我就想笑，上次教你游泳，我都有阴影了。”

“哎呀，能不提么，我不就漂不起来么？谁刚学游泳就漂那么好啊！”

“我啊，还得看哥哥我的！”

“那我看你这个暑假能不能把我教会，要是学不会，你给我500块钱。”

“我给你？行行行，给给给。”

“OK，定下了，要是敢耍赖，泳裤给你当泳帽戴，哼！”

安平笑嘻嘻的挂了电话，继续玩电脑。顾斯杰在旁边酸溜溜的问：“安平，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是不是就两种女人？”

“哪两种？”安平一挑眉，纳闷的问。

“夏树和其他女人啊。”顾斯杰一本正经的说道。

“切，差不多吧。”安平笑了。

“我跟你说啊，论玩游戏，我玩的版本，所有的女主角，到最后都离我而去，以前玩的游戏里面能结婚，我都是和男生结婚，你懂么？凄惨。”

安平突然想起高中和海涛大鹏玩游戏那时候，白依还说过要和自己的人物结婚呢。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日期。

“我草，今天白依生日！”安平惊讶的说。

“什么？今天白依生日？”顾斯杰好像打了一剂鸡血。

“是啊，她生日我记得的，以前高中时候过生日，大家都提前约好了一起出去吃饭的。”安平又反复翻看了一下手机日历。

“你确定是今天么？”顾斯杰凑到安平身边。

“我发个祝福信息给她验证一下吧。”安平说完给白依发过去一句“生日快乐”。

没过一分钟，白依回了两个字：“谢谢。”

“妥了，哥们，今天肯定是白依生日了，到我表现的时候了，那什么，我出去一趟哦，去买个蛋糕礼物啥的，给她个惊喜。”顾斯杰一边说着一边拿起车钥匙跑了出去。

出了宿舍门，顾斯杰上了他的宝马坐骑，一脚油门开上了主路，可刚开出几百米，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靠边停车。掏出手机，给白依发了个试探性的信息：“白依，考试复习怎么样了？用不用今晚去我家复习？比较安静。”

过了一会，白依回道：“不用了，我还是在教室复习吧，有位置。谢谢。”

紧接着顾斯杰又问了一句：“那晚上不出去了？”

“不出去了。”白依回道。

看来晚上白依没有其他安排，就是在学校学习，确保了行动的准确性，顾斯杰开着车扬长而去。

到了商场，先把生日蛋糕定了，顾斯杰相中了一个上面有白色天鹅装饰的蛋糕，天鹅张开翅膀，优雅而美丽，蛋糕周边包裹着红色的玫瑰花瓣，配色相当舒服。定完了蛋糕，顾斯杰想着买点什么礼物呢？在商场里面转了一会，一名化妆品专柜的导购员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

“女生，二十来岁，过生日，送什么好呢？”顾斯杰问。

“好的，先生，20岁的女孩子皮肤状态是最好的，这个时候是开始护肤的最佳时期，最主要而且最重要的就是做好水油平衡，注意补水和防晒，您可以看一下这个年轻焕彩系列，这是今年到货的的最新款，有洁面、化妆水、乳液、精华、面霜、防晒。这样一套买下来非常全面而且划算，女孩子一定喜欢。而且今天是新品打折最后一天，另外商场现在有一个满1000减100的活动，我给您算一下哦，一整套算下来才1480，先生。”导购小姐全程微笑，噼里啪啦的把数字算出来，拿给顾斯杰看。

“是这个礼盒么？”顾斯杰问。

“对的，就是这个限量版礼盒，包装精美，很适合过生日送给女孩子的。”导购小姐赶紧从柜台后面拿了一个全新包装的礼盒出来。

“行，就它吧，帮我包起来。哪边交款？”顾斯杰一点没含糊。

“好的，先生，我帮您包起来，请这边交款。”导购小姐喜上眉梢，带着顾斯杰去了交款台。

把生日蛋糕和礼物放在副驾驶，顾斯杰驶出商场的地下车库，直接奔回学校。没想到赶上了周五的晚高峰，上了高架桥就堵住了，所有车一动不动，就像停在了停车场一样。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半小时过去了，车子前后竟然没有动一步，所有车子已经开启了夜行灯，高架桥上一片殷红色。听交通台说，前方路段发生了三车连撞，四排车道肇事车占了三排。顾斯杰后悔上了高架桥，要是走下面也许这个时间已经到了学校，心中一阵懊恼。

终于，在堵了一个半小时后，顾斯杰从车流里挤了出来，此时，晚高峰早已结束，天也黑了下来。顾斯杰加大油门往学校赶，想着到学校抓紧约白依出来见面，心中一阵着急。

终于开进了学校，顾斯杰没有直接开车回寝室，而是往教学楼方向开去，白依应该在教学楼自习，自己还能接上她。往教学楼开去的路上有一片学校新规划的用地，今年春天刚刚种上了新树，路过的时候可以闻到树木灌溉过的清香。因为这边很少有人和车路过，顾斯杰开启了远光灯，忽然间树林里闪过了两个拥吻着的人影，女生两条洁白的长腿在远灯光的照射下异常显眼，男生的手放在女生的腰部。顾斯杰心中窃喜竟然撞了见小情侣树林里约会，可是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一脚急刹车，停在了原地。

因为他反应过来，那个女生，是白依！

顾斯杰下了车，疯了一样跑向那对男女，白依听见有人跑过来，刚抬眼看，顾斯杰狰狞的脸已经逼近，惊恐在白依苍白的脸上炸裂。顾斯杰一拳就打在男生的右太阳穴，直接将男生击倒在地。当他把男生拽起来要继续挥拳的时候，他看见这张脸，愣住了，拳头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量，因为，眼前的这个男生竟然是——柳成荫。

一瞬间，三个人都没有了言语，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白依傻眼了一般站在原地，看着顾斯杰和柳成荫。柳成荫从顾斯杰手里挣脱，拍打着自己身上的泥土。顾斯杰有一万句为什么，却问不出口，塞在胸腔和喉咙里，恼怒和羞耻在心中燃烧。他慢慢的放下了举起的拳头，转身，走到车的副驾驶，开门拿出了生日蛋糕和礼物。缓缓地，走回到白依面前，伸手递给她，用低的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白依茫然又意外的接过蛋糕和礼物，看着顾斯杰，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待他转身时，看见顾斯杰眼中滚动的暗涌。

顾斯杰寂寥的背影，随着宝马车的尾灯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