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这便是高考
“铃铃铃······”起床了，醒来用不到一秒，夏树脑子里出现的四个字就是——今天高考！
妈妈准备了营养早餐，一律是家常的营养菜式，不敢弄特殊的东西，就怕考试突然坏了肚子。
夏树的爸爸出差去了外地，因为夏树被分配的考点离家比较远，爸爸怕夏树妈妈紧张开车出差池，所以特意安排了自己的朋友送她们去考场，并特殊叮嘱一定要开的慢点，夏树有晕车的毛病，要是考前吐了晕了影响了考试状态就倒霉了。
到了考场夏树和妈妈站在外面，挤在熙熙攘攘的家长和学生堆里面。
有一个家长说话特别大声，引得周围人都看向她。
“刚才我来的路上，都吓死我了啊，一个妈妈骑自行车送孩子上考场，在十字路口一下子和大卡车撞到一起去了，当时我就在对面，那大车开的特快把人都撞飞了，车轱辘直接从那女的腰上过去，人当场压两截了。那孩子飞到马路牙子上去，他妈挣扎的还想坐起来呢，用手指着她儿子，嘴里哇哇冒血啊!那孩子吓的都不会动了，半天没喊出来声。后来我离开路口的时候那孩子还扑在他妈身上嗷嗷哭。给我难受的够呛，你说这孩子一家咋这么惨啊，儿子也不用考了，自己命也没了，哎······”
夏树和妈妈听的心惊肉跳，这位大婶描述时候的动作和表情相当夸张，夏树当时脑子里就出图了，血淋淋的两个半身，中间一个车辙印，这一切该怎么面对？
“你说今天怎么还能自行车送孩子呢啊，那么多车多危险。”
“那孩子肯定完了，吓都吓死了，试也不用考了。”
“为了个高考，搭上一条命，不值啊。”
······
人群里议论之声不绝于耳，把本来就很紧张燥热的气氛弄的有了恐怖的色彩。清晨的太阳已经火辣辣的，夏树看见妈妈的额头渗出了汗珠，心疼的为她擦去。
门口的一声长“嘟”之后，开始放考生入场，警察在每个人身上用仪器晃了一下。夏树走进考场和妈妈挥手微笑，看起来场外的人比进来的人更紧张。
看到了自己的考场在4楼，夏树就退回到人群外面等待进考场。没有和安平一个考点，也没有看见一个熟人，正在四处张望的时候恍然间看见了一个瘦弱的身影佝偻在人群中。
“文丽，嗨，文丽，这呢！”夏树摇起胳膊。
“夏树啊，终于看到了一个熟人。”文丽用力提了一口气。
当夏树牵起文丽手的时候，她才骤然怀疑眼前的人是几个月前那个文丽么？文丽虽然本身瘦弱，但是现在的她完全瘦的脱了相，颧骨凸起的太高了，眼睛显得很突出，嘴唇是暗紫红色的，就算今天的阳光再烈她说话的时候也不至于连呼吸都不均匀吧！看见她是这种状态夏树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文丽，怎么又瘦了，你还好吧？”
“我还行吧，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没什么力气，在家里复习的时候时间一长就坐不住了，我有点担心一会的题目我都不会做啊。”文丽一句话断了几次才说完。
“没事，现在都马上进考场了就不用想那些了，该学的高二和高三上学期都学完了，后来就没什么知识点了。你以前学习就好，尽自己最大努力就行了呗。”夏树安慰的冲她笑。
“也是。张明羽在别的考点呢，这两天看不到他了。你们考完试有时间就去我家吧，我家园子里的果啊菜啊都长的可好了，到时候你们去吃啊。”文丽虽然笑了，但一丝凄然掺杂其中。
“让进考场了，你几楼啊？”人群开始涌动起来。
“我三楼，夏树你加油啊。祝你好运！”
“你也是文丽，祝你好运！”
夏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次相聚和分别意味着什么，只晓得为命运上战场的时间到了。
进了考场夏树在座位上调整呼吸，心中轻轻的对安平说：我们加油！
考试只在开始的那十几分钟非常紧张，过了一会夏树就找到了做模拟题的感觉，但总觉得这高考卷子和平时做的题不大一样，有点别扭。她把答案抄在考前学校发的巴掌大的薄薄橡皮上，一会就带出考场用于考后的估分。
第一天的考试结束之后夏树和安平通了个简短的电话，文理科试卷不同，所以就没对什么答案。了解一下对方考试状态互相鼓励一下就挂了。
第二天下午的天气和第一天形成了极大地反差，瓢泼大雨和转圈刮的大风把等待进考场的学生冰的打冷颤。夏树穿了凉鞋免于穿运动鞋被雨水灌包的窘迫，但是坐在考场里脚底板也是一阵阵的发寒，半个T恤湿哒哒的很是难受。终于检查完了英语的完形填空，抬起头竟然发现雨停了。交了卷子走出考场的一刻，她抬起头眯起了眼睛，因为那雨后炫丽的阳光似乎能照亮了一切的阴霾，终于云开雾散，用温暖的光亮纪念这一切终于结束。
安平这一边也是刚刚走出考场，雨后的天空异常晴朗，操场上的水坑泛着波光，树木洗刷一新。安平和李海涛高鹏等理科生都是一个考点的，就在自己的学校考试，交卷之后就走到班级门口看看有谁回去了，几个人凑到一起笑的像花儿一样。白依也从走廊尽头踱了过来，安平感觉她的脸上也有轻松的微笑。
“终于他妈的考完了，再也不用考试，再也不用学习了。”海涛笑的眉头的疤都抖动着。
“咱们解放了啊，我咋感觉自己好像囚犯似的呢，突然被释放出来了，还真有点接受不了这突然的幸福呢！”高鹏还在回味当囚犯的感觉。
“这种感觉太好了，原来考完之后能这么开心啊，刚考完就晴天，咱们去操场走走吧，太爽了。”安平手里还拿着考试的笔袋，直指足球场。
“好好，咱们去溜达溜达，我忽然觉得咱们学校挺美的哈，以前都不知道呢？”海涛站在窗台往下俯瞰并赞叹着。
“生活从不缺少美，是缺少发现美的眼睛。”白依跟了一句。
安平意外的看着白依，他印象里白依好久没和他们搭话了，能这么轻松的说话好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走啊，一起吧，去操场。”安平招呼白依跟上队伍。
操场上前几天安装了一批健身器材，海涛见到秋千没人坐，立马乐颠颠的跑过去一屁股坐在胶皮横撑上荡了起来。
“嘿，你轻点啊，屁股那么大，别坐塌了，你看看你那肉，都从铁链子的缝里挤出来了。”安平看见海涛像个痴肥的小男孩一样荡秋千就忍不住嘲笑他。
“哎哎你们看。看海涛那小短腿，在那还一蹬一蹬的，还越飞越高呢。真正一个肥猪冲天火箭弹啊！”高鹏指着海涛的腿笑疯了。
“高鹏，你想荡你还荡不起来呢，破腿长那么长，有什么用？估计你从来都不知道坐秋千是什么感觉，跟你说，爽飞咯!”海涛荡的合不上嘴。
少年们站在一起一边指点江山挥斥方遒，一边逗乐贫嘴互爆猛料，就连白依都笑的合不拢嘴了。每当安平回忆起考完的那个下午，那天橙色的阳光，那天茂盛的青草，和那天飞扬的心情，那天男孩和女孩的样子，他都会说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感受，以后都不可能再有，或许那就是青春，青春不是一段时间，而是无所顾忌无忧无虑的一个时刻。
考试过去的第二天，夏树和安平相约傍晚去学校散步。安平早早的等在校门口，夏树一席嫩绿色及膝连衣裙飘然而至，手上的白水晶手链折射出了七彩的光点，看的安平有些发呆。
“你看西边的晚霞，火烧云啊，明天也是个好天。”夏树指着天空。
“嗯，晚上这风还挺凉快的，吹着真舒服。”
两个人走完了校园的林荫道，足球场，跑道，来到学子亭的长椅上休息。水塘里的小金鱼快速的游来游去，夏树拿出一袋鱼食撒下去给它们吃。
“你看这小鱼儿饿的，抢食都抢疯了啊。”一会一袋鱼食就被夏树撒光了。
“谁知道有没有人管它们，不过鱼有食就吃，撑死了都不知道的，咱们喂这些也够了。”安平把手里最后的一点鱼食都拍进水里。
“安平你感觉自己估的分准么？”
“应该差不多，和我平时水平没什么出入。”
“嗯，你们理科的分数好估，每一道题都有一个明确答案，是几就是几，对错一下子就知道。可是文科除了选择填空有明确答案，大题都是主观的，有时候正确答案就有好几种，一道大题你写了一堆的字，可是没贴着正确答案给出的那几条，就一分也不给，所以估分也难估。”
“那倒也是，不过你肯定能估准。”安平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夏树回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是夏树啊，我的夏树做什么都好。”安平歪着脑袋嘿嘿一笑。
“讨厌，什么时候成你的了，小心我抽你哦！”夏明明明心里欢喜。
落日浑圆，晚霞将天空肆意的渲染成暖色调的抽象画，美得令人心醉。安平轻轻拉过夏树的手，让她靠在他的肩膀上。
“安平你看那大树的树尖齐齐的往上伸展，树影的轮廓多艺术。”
“夏树，夕阳和树影都很美，但你在我心中才是最美的，真希望这一刻是永恒，我们永远不分开。”
“谢谢你安平，喜欢我这么久，我觉得很知足。”
他们靠在一起，久久的看那缓缓落下的夕阳，直到落日的余晖尽然散去，夜幕降临。
“夏树，你知道么，在高三足球比赛最后一场的时候，我一直看着场外你有没有来，我多想在你面前进一个球，然后飞奔向你，我那天就想在所有人面前抱起你转一圈，再在你脸上亲一下。可是那天你终于来了，我们队却输了，我也没能进一球。
“是么，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丢人的事怎么告诉你啊，那天我还把眼镜撞碎了，螺丝扎到脸上了？”
“对对，让我看看留没留疤。还是挺光滑的嘛，一点事都没有。”
“夏树，你知道么，一切都可以靠努力得到，唯有你是上天的恩赐。”安平的眼睛坚定的看着远方，认真的说。
夏树抬起头，抚摸着安平温暖的脸，悠悠的递上自己温热的唇，安平有点感觉意外，可他马上热情的回应了自己心爱的女孩。这是一个漫长又美妙的时刻，夏树的浅绿色连衣裙有一角拖了地，她的脚踝紧张的微微颤抖，腰和臀部形成了一个圆润的曲线，安平用挺括的腰身撑牢这一切。
没有过多的情欲，没有俗窠的下文。只是一个干净纯粹的吻，让他们永远铭记那一天的美好，铭记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季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