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高中毕业
拍摄班级毕业照的这一天,各班都穿上了新买的班服,也就是统一的半袖上衣,站在烈日下,费力的睁开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镜头。努力的把头发弄好不让风吹的站起来,眼睛都酸痛了摄影师来了一句“刚才有歪头的哦,再来一张。”
每个班轮流踩到阶梯架上照相,然后就是自由合影时间了。在高中三年里有情的有意的,还没来得及表明的,一笑泯恩仇的,都找到彼此大方的合了个影。
夏树几个人也是欢欢乐乐的和老师同学轮番照相,正站在旁边整理衣服的时候,隔壁14班的体委朝她走了过来。
“你好,我能和你合个影么?”夏树听见声音意外的抬起头,她想起常常可以在她们班的后门看到这个男生。
“啊,你要和我照相啊?哦,可以啊。”男生局促不安的看着她,夏树也有点搞不清楚状况的点头。
“咔”的一声青春定了格。男生和对面照相的同学明显是一个班的,他回身说了句“谢谢”就和那个同学快速走开了,边走边拿过相机翻看。
夏树看着他们的背影许久,露出淡淡的微笑。
照的差不多了,李海涛托人来找唐心说自己想和她谈谈,唐心看着夏树和林露有点拿不定主意,两个好朋友一致说服她应该去。唐心走了以后两个人便想回班级收拾东西,夏树走到半路忽然说自己去找找张明羽,好久没和他聊天了,毕业总得影像留念啊。
他朝着教学楼跑去,正准备往上走,就撞见张明羽正一步三格的往下跑。
“嘿,干嘛去,好久不见啦。”夏树笑着和张明羽聊起来。
“这不想找你合影去吗,你不会是正好也来找我的吧,你看,老朋友就是有心灵感应。”张明羽的棕色眼睛阳光极了。
“是啊,确实是要去你们班找你的,咱们去操场走走吧,今天天气可好了。”夏树从楼梯台阶上退回来往外走。
“张明羽,你状态不错啊,最近过的挺开心呗?”
“嘿嘿,我啥时候不开心,人生得意须尽欢嘛,终于他奶奶的要脱离苦海了,我就要自由咯!”张明羽的班服是有点海军风的紧身半袖,夏树觉得他像一个活力四射的要起航的水手。
“你还是从前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
“是啊,最主要的是做自己嘛,开心就好。”
“最近文丽怎么样了?”
“我们俩不是一直通信嘛,她的病情就是时好时坏,不过她说最近她常常晒太阳,比以前好多了,并且说高考一定会参加。”张明羽的脸严肃了一些。
“她复习的怎么样,参加高考有问题么?”夏树抬头看着张明羽的眼睛。
“她本来学习挺好的,虽然将近一个学期没有来上课,但是我想考一个二本一般点的学校是没有问题的。”
“嗯,应该是。”夏树想起上次见到文丽她瘦弱的样子心中涌起深深地爱怜。
“我也相信她。”
“你还是很想她吧?”
“还好,刚开始她休学回家的时候我很痛苦,小半年过去了,我不再一直纠结这个问题了,我用打篮球,疯狂做物理题,看武侠小说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写信成为一种精神寄托,让自己感觉并没有和文丽真的分开,现在有那些信陪伴我也可以的。总会梦见她背着书包慢慢的走在我的前面,回头冲我笑笑。如果她能好起来,我的愿望就算成真了。”
张明羽说话时候的样子让夏树感觉半年来他成熟了好多,这个阳光少年并非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们高考完一起去看文丽吧,那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高考让我们变得太小心翼翼了。”夏树和张明羽坐在树下的长椅上轻松的交谈。
“好,我也觉得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我们都长大了,告别高中之后生活可以由自己做主了。”张明羽长吁了一口气。
“照张相去呗,咱们这关系不合一张影说不过去了是吧。”夏树用手指了指热闹的人群。
“OK,多照几张才好,咱们下次去看文丽的时候也带上相机,她家那边有田野和水塘,有山有水的地方照出来人更好看。”
“一言为定!”
毕业照采集完的当天下午学校就给高三的学生放了假,也不应该是放假,而是送走了他们,高中生涯就此结束。
安平在高中时代的最后一天送夏树回家,两个人走的很慢。本就僻静的小路今天没什么人走,安平并不是很畅怀的样子,晴空万里却难驱逐他眉头的乌云。
“夏树。”
“嗯?”
“我不想和你分开。”
“谁说我们要分开。”
“我心里明白,你可能不要我了。”
“瞎想什么呢,怎么会?”夏树捧起安平低低的脸庞。
“你不会想和我在一个城市的,你总是想走,追逐你自己想要的东西,你不会为我做改变,我一直都知道,真的要到这一天了。”安平用力控制着眼中委屈的泪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安平,我们都有权利追求自己的梦想,如果实现不了自己的梦想,恐怕会总有遗憾在心里面,你知道我做事情总是要纯粹到底。到底会怎么样,我们都不说好么,不管我们离得多远,心还是连在一起。你要记住:我们只是相隔咫尺的两粒沙,只要一个想念的浪尖,我们就能遇见。”夏树越说安平的表情就越痛苦。
“我明白。我不知道你的理想是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的理想在远方。从我喜欢你那天就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可是我又偏偏就爱你这一点,我不后悔。”安平将夏树拥进怀里,夏树感觉到温热的泪顺着她的颈往下流动。
安平觉得自己要抓住夏树的最后机会就是现在,何不再用力抱住她,再努力索取最后的温暖。最懂彼此的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遇见并且相爱,有什么比这更幸运,可是还有分别这种痛苦的存在是多么的不幸。飘扬的发丝覆在脸上让少年有种凄美的相依为命之感。
“夏树我爱你,如何才能永远拥有你?”
夏树不说话,只是听从着自己内心。
整个少年时代安平都迷恋夏树纤细的腰和丰满的臀,有时看的久一点都会抑制不住的有反应,以至于成年之后他对女性在审美上最欣赏的仍是此处。当他将手放到夏树柔软的臀上的时候,情欲烧的他冒出了汗,脸也火辣辣的。
安平把夏树抱的那么紧,夏树自然感觉的到安平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觉。她抚摸着安平涨红的脸轻轻的说:“安平,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要着急好么?”
“夏树,我太想你了,我知道,对不起。”安平放松了身体,低下了头。
“没关系,这是因为你喜欢我,我不怪你,咱们一起说会话吧。”夏树分散着安平的注意力。
“今天李海涛找唐心说什么了你知道么?”夏树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话题。
“谁知道呢,他也没和我们说,我猜啊,还是说对她有意呗,海涛是个死心眼的人,喜欢了一个就喜欢到底,他总说唐心的一颦一笑都在他心里装着呢,如果这辈子他一定会喜欢上的人是唐心,他认了。不管她怎么伤害他,他都选择原谅。这是他原话哦,别看他平时插科打诨乱放炮,可是对待感情时候相当认真,还有特文艺的一面。”
“是么,唐心这傻妮子还有个人能这么喜欢她哈哈,其实她就需要这么个人,不骗她的不图她的。可是她偏就爱做梦,也许梦醒了才能认清她真正需要什么吧。”
“你对你朋友比对我关心多了。”安平有点嫉妒。
“不一样的,傻瓜。”
“那你以后能为我多想一点么?”
“当然,都为你着想好么?”
“那还行。”
虽然得了夏树的允诺,可是安平的心却一点都没有放下,短暂的心安转瞬即逝。
明天就是高考了,夏树躺在床上关了灯,直直的望着窗外的天空,虽然睡前妈妈准备的热牛奶就是为了让她睡好一些,但夏树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面异常的平静。安平现在也一定没睡吧?他在想什么?
夏树坐了起来,发了一会的呆,然后她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双手抱在一起,做出了祈祷的手势,心中默默的念着:希望我能考得好一点,希望我和安平能永远在一起。这两个愿望她反复念了好多遍。
月光明亮的照着窗前的鱼骨型风铃,夏树清冷的肩胛骨支起来格外清晰,散开的发辫打着弯蓬松的遮住了脸庞。确实,每一个高考生的考前一夜都是祈祷自己能考的好,有另一半的就顺便为TA也祈求上天的帮助,希望自己的诚心能被路过的天使听去,在明天助自己一臂之力。
夏树祈祷完了就躺了下来,想着两天之后自己就是自由人了,不妨让这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想着想着也就慢慢进入了黑甜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