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爱与同居
炙热的太阳一天的烘烤终于宣告结束,向着西边缓缓逝去,落日与天边的火烧云热烈作别,天空似乎都陷入了深情的热恋。钴蓝色的、海蓝色的、天蓝色的、灰蓝色的天,和那些橙红色的、绯红色的、桃粉色的、水粉色的云,恋的如痴如醉,混乱迷离,倒计时的爱,反而更加显出纯粹的意味。这样的恋空,是因为短暂才显得绚丽,还是因为太过绚丽所以只能短暂?
安平拉着夏树的手,走在高中校园的操场,一起抬头看着奇幻莫测的天空,身后的背影越拉越长,渐渐融进土地,消失不见。
“傍晚有风吹,真好。”安平张开左手感受风的吹拂。
“是啊,很舒服,不热了。”夏树看着安平的侧脸说。
“又要开学了,操蛋,不想回学校,想和你在一起。”安平郁闷的说。
“你们学校开学够晚的了,还能在家多玩会,我比你早开学10天呢。”夏树低着头说。
“你都回学校了,我自己有啥意思?”安平语气失望。
“海涛和大鹏他俩怎么样了?你们不是老出去一起玩么。”夏树转移话题说道。
“海涛啊,和对象闹分手呢,天天尿尿唧唧的,看他是真揪心。”安平无奈的说。
“他和对象才处没多久吧,为什么要分?”夏树问。
“哎······这个说起来就有点尴尬,他和他女朋友一直感情不错,就在一个月前海涛发现他女朋友和前男友还在联系,而且发现俩人还一起出去看过电影吃过饭。不过他对象解释说都是当朋友相处的,已经过去了,真的什么都没有。海涛也不相信,但是他女朋友对海涛真的很好,海涛就心软了,自己安慰自己只要他们以后不联系就行了。结果有一天,海涛睡到半夜起来去卫生间,发现他女友正在和前男友视频聊天呢,气的他当时把人家女生手机摔了个粉碎,大吵一架。”安平说。
“然后呢?”夏树惊讶的问。
“这个事情本来海涛是有理的对吧,但是吵完一架之后,女生直接不干了,坚决分手,说海涛疑神疑鬼,而且有暴力倾向。本来海涛还挺委屈的,结果被反咬一口,现在不是他想不想和人家继续处下去的问题了,是他女朋友绝不回头,不给商量余地。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他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人家。就等着开学,现场去哄呢,俩人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再怎么着,回去也能见到面。”安平拉着夏树的手前后荡来荡去。
“都同居了?”夏树反问道。
“嗯,俩人没处多久就同居了。”安平说。
“这样好么?”夏树噘着嘴嗫嚅着。
“也正常,现在挺多在外面住的,俩人互相喜欢,就一起住呗。我还想和你住一块呢,不过也没那个条件啊,和你离的十万八千里,一个学期都见不到面。”安平不甘的嘟囔着。
“我们班级里面也有去外面租房子住的情侣,只是我不太喜欢。我觉得吧,同居这个东西,不是不行,是两个人的心智得足够成熟,闹着玩一样的在一起,最后也闹着玩一样的分了。我们已经20多岁了,看似好像是大人了,但其实自己都不愿意承认长大了,心里总把自己当小孩,总说自己负责自己的选择,其实什么都负责不了,一点事都经不住。同居完了之后,就知道和眼前这位实际上合不合得来了,最后的结果往往就是——睡得理直气壮,分的理所当然。”
“哎呦呦,分析帝啊!我夏树。”安平笑着说道。
“去一边去,我是就事论事。”夏树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也觉得同居不咋自由,在寝室打打游戏,和哥们喝点啤酒打打扑克,多有意思。”安平边说边搂住夏树,又怕夏树热,轻轻的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大鹏呢?大鹏怎么样了?”夏树问。
“大鹏天天傻呵呵的,高智商低情商,就知道玩。和我差不多,学习是不可能学习的,期末挂了好几门,等着下学期补考呢。”安平说。
“白瞎你们这聪明脑瓜儿了。”夏树白了安平一眼。
“你还记得高中时大鹏和一个叫朱铁林的男生打架么?”安平问。
“记得啊,网吧那次,你们仨,最后不都去警察局了么。”
“那个逼下手太他妈狠了,当时一凳子拍大鹏后脑勺上了,又用棍子打,后来大鹏都脑震荡了,我听大鹏说,他最近经常后脑勺疼,一阵一阵的像要炸开一样,就得靠去痛片顶着。”安平回忆起当初打架的场面还很气愤。
“不会落下什么后遗症吧,比如淤血啊,压迫神经什么的,要不然怎么老是头疼,还能找到朱铁林他们家么?”夏树紧张的问。
“上哪找啊,朱铁林高三就转学走了,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安平叹了一口气。
“你建议他去查一查吧,还有就是别老熬夜玩游戏了,对脑袋也肯定不好啊,现在熬夜打游戏都有猝死的。还有你,你也是不要总玩那么厉害,你要是死了,我可不管你。”夏树语气有点生气。
“反正我死了,你就给我守寡。”安平嬉笑的说。
“我给你守个屁,我玩去,我天天玩去,开心死了!”夏树瞪着眼睛说,有点憋不住笑。
“那我不死,你带我玩去。”安平无赖的说。
“就你那身体,一点不注意保养,到以后肯定不如我,估计啊,老了出门都得给你推个小车,到老头儿多的地方,我就给你放那锁上,我去找老头儿唠嗑,让你干瞪眼管不了,嘿嘿。到了下坡的地方,我就松手,你就直接脸朝下扣在地上,让你起都起不来,嘿嘿。”夏树边说边比划。
“哎呀,你能耐啦!”安平气的把丹凤眼瞪得圆圆的。
两个人互相挠着咯吱窝,抓着痒痒肉,颀长的身影在跑道上蹦蹦跳跳,嬉笑畅快,这样的快乐简单而美好。以后的安平每每想到夏树明媚带笑的眼角,都会下意识的弯起嘴角,那是他最珍爱的女孩,一辈子遇到的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人们对已完成有结果的事总是逐渐淡忘,而那些未完成无结果的却记忆犹新。两个人想在一起,喜欢是最低级最普通的前提了,但不是相互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了,时间,际遇,三观,忠诚,哪一个发生了偏差都会令未来朝着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