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兔子玩偶
白依返回学校后大家都对她关怀有加,谁也不提起那伤心的事,尽量不被她看出刻意的小心翼翼。但白依此时敏感的内心却好像不准备接受任何人的帮助,冷冰冰的眼神,冰冷冷的话语。她甚至一天都不吱一声,连动作都很少。
安平在后排时常看见她用手捂着脸,肯定是在抹着眼泪。从前顺滑的梳的高高的马尾辫现在随便用一个发圈绑着,无精打采的在背后垂落。
安平想和她说句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那些安慰的话语徘徊在不说不好和说了多余之间,竟然莫名其妙的觉得自己应该比别人多做一点什么,只是找不准时机和方式。
安平午休的时候去文具店买笔,直直走到笔架最后面那一排,拿了一把同一款式的黑色中性笔,回身打算付账的时候无意间眼睛扫到了一个有意思的小毛绒玩具,是一只白色的小兔子,坐在那里扬着小脑瓜,长长的耳朵垂在左右,黑色的眼睛粉红色的小鼻子,还有讨喜的三瓣嘴,手里捧着一个橘黄色的胡萝卜,一副可爱又可怜的样子。安平拿在手里摆弄了一会觉得手感很好,而且小兔子无辜的眼睛和粉嫩的鼻头,只要看过去就觉得很温馨很安静,突然觉得它在恍惚间的印象里很像某些时候的白依。安平拿着小兔子和一把笔交了钱匆匆走回学校。
快走到班级的时候安平看见白依正走向水房,手里拿着一次性饭盒要去扔掉,她有气无力的背影让安平心里徒生怜惜。
他站在班级对面的窗台等待白依从水房走出来,白依低着头心不在焉的往回走,突然听见有人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抬起头看见是安平她嘴角微微的动了一下,勉强挤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安平看了心里也是一酸,把手里的小袋子交给白依。
“送你的。”
“是什么?”白依抬了一下眼睛,打开哗啦作响的精致塑料袋。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它就觉得你们很像,就买了下来。”安平挠着头看向别处。
“很可爱的小兔子,我很喜欢,谢谢你安平。”白依终于释放了许多日子以来一直僵硬的表情。
本来安平很想继续递上一些安慰和鼓励的说辞,可是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一时语塞只匆忙说了一句“我先回班了。”便从后门进了教室。
过了一会白依走了进来,向安平的方向扫了一眼就默默走回自己的座位。
班级很嘈杂,天气热了,有人正在把窗户打开,白色的窗帘呼啦一下被风鼓吹起来。海涛坐在高鹏桌子上调侃游戏里面那天怎么灭了团。值日生正在分配谁墩走廊谁墩讲台,在前面比比划划。安平看到了这些,也看到了白依把小兔子放在课桌左边的几本书上,把它摆的稳稳地,按了一下小兔子的粉色鼻子,摩挲它可爱的耳朵,似乎是很喜欢的样子。
安平轻轻的笑了一下,低头做自己的习题。
白依的确是非常在意安平送给她的这个小东西,放学的时候会带回家,第二天再带来,每天把它好好地摆在桌角,晚上就摆在床头。因为这个玩偶非常的漂亮可爱,所以周围有不少同学问白依为什么天天带着它,白依只说自己喜欢而已。
其实白依是在心里把它当成了安平的陪伴,当她午夜梦回泪流不止的时候,打开床头橘黄的台灯,看见小兔子正对着她单纯的微笑,她似乎就不那么害怕夜晚死寂一样的孤单,按着它粉红的鼻头告诉自己也要微笑一点、坚强一点。
对于依然喜欢安平的那颗心,白依决定不再将它放逐自流,人死终究不能复生,活着的人哪怕是苟活也要有个样子。
安平每日依旧送夏树放学回家,天空明丽阳光美好的时候,夏树会穿着白色的帆布鞋,淡蓝色的牛仔裤,薄薄的黑色立领小夹克,淡然笃定的走在安平身边。有这样一个气质温婉眼神坚定的女孩子走在自己身边,安平会偷偷的觉得很有面子。
晚上走到小胡同的时候安平把手放到夏树的腰上,假装自己不注意把手慢慢往下滑动,夏树看了他故意装傻的表情就想笑,把他的手快速扳回来。
“哎呀,被你发现了。”安平笑嘻嘻咧着嘴。
“就你,小样吧,不会老实的。”
安平在别人面前正正经经的,可在单独面对夏树的时候总是调皮捣蛋。
“夏树,你牛仔裤啥时候买的,我好像以前没见过。”
“刚买的,好看么,颜色是不是浅了一点?”
“没有,颜色正好,你就是那种刚刚好的女孩,你从来不过头。”
“是么?不太张扬就好。”
“牛仔裤真好看,太性感了!我看见了就想摸一下。”安平做出色色的表情。
“你能不能说点好的,不着调。”夏树娇嗔的扭过头。
“真的,以后你就这么穿哦,你这小夹克也挺帅气啊,长度在臀部上面,走路的时候正好能看见你的翘臀嘿嘿。”安平的脸红了起来,肆无忌惮的褒奖着他最中意的部位。
“你······服了!”夏树的脸火烧火燎。
“夏树······”
“嗯?”
“我爱你。”
“嗯。”夏树的身体轻轻的颤抖。
“你呢?”
“我······也是”
“好想你,天天想你。”
“我知道,可是我该回家了。”
安平慢慢的松开了双臂,还是恋恋不舍的牵起她的手慢慢向前走去,让心中的火苗降温。
“对了安平,白依最近状态怎么样啊?”
“还行吧,比前一阵好点了,不过也不大说话。”
“挺同情她的,要是我在你们班,真希望能在什么方面帮帮她。”
“现在谁说什么都没有太大用,她本来也是个容易钻牛角尖的女孩,脾气好强又倔强,她恐怕只想靠自己走出阴影了。”
“安平。”
“什么?”
“没事,就是想叫你一声。”
“傻样,回去吧,小心点哦。”
夏树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回头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安平说:
“安平,我爱你。”
少年站在隐约的黑暗中点头微笑。
回去的路上,夏树脑子快速的思考,她感到轻微的不安,她通透的心怎么会没有意识到安平头一次如此仔细的描述一个除了她以外的女孩子,以前他对待别的女同学几乎没有过心的,而这个白依却真的让他担心忧虑。夏树绝不会傻到去问安平你是不是有点喜欢白依,何必做这种自以为聪明的提醒,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心里还没有成型的感觉。
自己和安平闹分手的那时候白依来送过信,当夏树看到白依的表情和信的折叠处的一点水迹就明白了白依肯定看过里面的内容,从那个时候起夏树就明白不止自己心里有安平,还有另一个隐忍不发的女孩以朋友的姿态站在安平背后,或许将来还要上演红颜知己的戏码。夏树在心中对自己说白依现在的处境值得同情,不过即使如此她也不会将安平让给她毫分,夏树要的是安平完整而没有瑕疵的爱,只要安平心里爱的是自己,所以就算现在其他喜欢安平的人生命垂危,她都誓不放手,如果真有当面锣对面鼓的那一天,她会毫不退缩。
夏树本就是一个内心决绝的女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