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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胸口依然温热

共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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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爱过一个正当年龄的人

表白之后的罗修,却显得很冷静,也不急着问夏树的态度,两个人也都没再提这茬,还是照常聊天说话,夏树在办公室帮助罗修忙东忙西,俩人乐得这样说说笑笑的相处。

圣诞节,这个城市飘了第一场雪,学校到处弥漫着可爱的圣诞氛围,路灯温情的释放着光亮,落雪把周围映照成粉红色。下雪的天气一点都不冷,夏树和室友们从校外聚餐回来,开开心心的在路上玩着雪花。手机响了,是罗修的信息。

圣诞快乐,在学校么?

在,刚刚吃饭回来。

来图书馆后身,有惊喜。

一会过去。

夏树和室友说了个理由,就往图书馆走去。到了图书馆后身,她仔细的寻找着罗修的身影,看到罗修站在拐角处,一只脚向后蹬着墙面,她笑着跑过去。

“今天这个点你怎么还在学校?”夏树掸了掸罗修肩膀上的雪。

“白天一直忙院里的事,忘了时间,错过了班车,想着干脆今晚不回家了,在教工宿舍住一晚算了。”罗修一看见夏树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惊喜呢?刚刚不是说有惊喜么?”夏树摊开手心微微蹲下来看向罗修的眼睛。

“送给你。”说着罗修从怀来掏出来一个长条形的盒子。

夏树接了过来,打开看到里面一条铂金项链,下面配了一个打磨精美的水晶吊坠。忽然之间心头一紧,想到了安平曾经送给自己的白水晶手链。为什么又是水晶呢?

罗修在夏树的脸上没有看见他期待中的那种欣喜,她的反应特别平静。

“怎么,不喜欢?”罗修赶紧问。

“没有,很漂亮。”夏树慌了一下神,掩饰道。

“要我现在帮你戴上么?”罗修指着项链说。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戴就行了。谢谢你,不过这太贵重了。”夏树笑的有点尴尬,把盒子关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你喜欢。”罗修轻轻的搂过夏树的肩膀。

夏树刚刚还故作轻松的表情,逐渐失去控制,低着头默然不语。罗修低下头来,试探性的用自己的脸去碰触夏树的脸,夏树直挺挺的站着,没有一点反应。罗修见她没有拒绝,便吻了下去,这是一个真正的吻,没有一点掩饰和保留。

夏树什么都没有做,但是却再次感受到了心脏连同左手心一起传来的疼痛,她的心冰冷的抽痛着,身体动弹不得,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没有拒绝。安平留给自己的感觉已经逝去太久了,他已经吻了别的女孩,而自己还不知道在等什么。

罗修缓缓地放开夏树,她雪花一般莹润的面庞,忽而落下泪来。

“怎么了夏树?对不起。”罗修不知道夏树为什么会哭。

夏树只是轻轻的摇头,什么都不说。

罗修又抱住了夏树,用自己宽阔的胸膛和长长的手臂,给了她一个温暖的藏匿之处。夏树听到罗修强有力的心跳,疼痛慢慢的被治愈了过来······

期末考试结束了,下个学期没有课程了,学生们要么听从学校的安排进行实习,要么自己找好了实习单位。罗修和夏树再三商量留在学校这边实习,但是夏树还是没有答应,坚持要走。罗修没办法,他了解夏树,就像了解自己一样,她的决定谁也改变不了。

夏树离开的前一天,两个人一天都没有联系,谁也不肯先承认脆弱,就这么僵持着。到了晚上7点,罗修的信息来了,问夏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就当是给她饯行。

夏树望着空无一人的宿舍,答应下来。

罗修开着自己的别克车来接夏树。

“想吃什么?”

“不知道啊。”

“那带你去吃一家我常去的川菜馆吧?愿意吃么?”

“可以啊,我能吃辣。”

两个人一路上闲聊着,谁也没说什么伤感的话题。

到了川菜馆,罗修根本不用看菜单,直接点了六个菜,夏树忙问他点的是不是多了,罗修使了个眼神说听他的,什么好吃他最知道。

不一会菜上齐了,夏树看这满桌的菜忽然食欲大增,老罗挨个给她夹了尝尝。

“你真的很会吃。”夏树边吃边笑着说。

“这是肯定的,我不但会吃,我还会做。家里历来都是我爸爸下厨,炒菜颠大勺这种活都是男人来做,我妈妈只负责打打下手,焖个米饭什么的。据说这种家庭长大的孩子,大多数都会自己做饭,热爱生活,自理能力比较强,并且善于照顾别人。”罗修给夏树倒了一杯热水。

“你说这个我倒是相信,从你身上能够感觉出来,其实你有很多特别优秀的特质。”

“比如呢?”

“比如你做事情很有条理,效率特别高,而且情商了得,有你在的地方,大家都围着你转。富有正义感,有时候学院的一些政策不合乎情理,你居然敢和院长去争论个长短。有一次学校为了修凉亭,要砍掉湖边的老杨树,你居然为了保护树木,拉条幅抗议,在施工地点盘腿坐了一个下午,学校的凉亭到底没修成。这在学生当中都传遍了。”

“我有这么优秀么?自己都没发觉啊。”罗修得意洋洋的笑了起来。

“总之呢,你这个人,综合评分还是很高的。”夏树点着头说。

“那你不一样还是要走。”罗修突然失落的冒出这么一句。

夏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闷头吃饭。

“走了之后还联系我么?”罗修也低头吃菜。

“联系啊,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还得回来交毕业论文呢,领毕业证学位证。”

“那就是半年以后了。”罗修叹了一口气。

“怎么着,想我啊?”夏树戏谑的说。

“想啊,还没离开就想了,想得不行。”罗修的脸委屈巴巴。

“老罗,你能不能别这么煽情啊?”

“不能啊,我都要哭了,你看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大男人,丢不丢人?”

“丢人就丢人呗,在你面前有啥怕丢人的。”

“换个话题咯。”

“你知道我会弹吉他么?”

“知道啊,你最喜欢许巍了,这个上课的时候你说过,我记着呢。”

“一会带你去个清吧,有驻唱歌手,我也很久没去了,听听现在什么水平。”

“好。”

到了清吧,罗修径直把夏树带到了自己以前常坐的位子。老板过来和罗修热情的聊着,服务员不一会就端上来酒和一些吃食。台上的乐队唱着民谣,很舒缓,不吵不闹。

“你知道么?我以前是听摇滚的,重金属。”夏树喝了一口Mojito。

“你?看不出来。”

“对啊,从高中那时候。但是从今年开始,我听民谣比较多,好像一下子转了心情。”

“怪不得性格这么叛逆。”

“我从来都是乖乖女的。”

“拉倒吧,你从来都不乖,隐藏最深的就是你。”

“别把我说的那么不堪好么?”

“没说你不好,我就偏偏稀罕你这个劲儿。一点招没有,就这么喜欢上了。”

“可以,”

“可以喜欢你是么?”

“是的,可以。”

两个人对视着微笑,罗修把夏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摩挲。

“我给你唱首歌吧。”罗修突然提议。

“好啊!”夏树居然忽略了罗修也是个“弹唱歌手”。

“想听什么?”罗修温柔的问。

“唱你拿手的就行。”夏树轻声答道。

罗修去和酒吧老板聊了一会,然后挽起了袖子,兴奋地大步走到台上,拿起一把吉他,一只脚踩在高脚凳上,认真的调了调弦。

夏树坐在下面看他的样子,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轻轻的笑他。罗修身上已经更没有了二十出头小伙子的清爽和利落,他的衬衫从腰带里面抻出了一节,堆在身体侧面。头发用手指杂乱无章的捋过,在舞台背景灯下显得毛躁蓬松。他就像常见的那些不拘小节的大学教师一样,大多数的审美留给了学术,并没有多余的留给自己。而罗修保留最多的无非是他的纯真和坦诚。

罗修弹之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下面的夏树,然后开始撩拨琴弦。当前奏响起的时候,瞬间夏树湿了眼眶。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

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

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

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

幸运的是我曾陪她们开放

啦……想她

啦……她还在开吗

啦……去呀

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

······

罗修动情的哼唱,揉进含糊嘶哑的嗓音,而夏树的眼泪却成串的滴落。她想起了高中毕业那年和唐心、林露在学子亭荡着腿唱着这首《那些花儿》,想起了和安平手牵手度过的那些美好的匆匆岁月,想到一切不可挽回的青春遗憾,想到和罗修欲言又止的爱恋······

在黑暗中她悄悄把眼泪擦干净,罗修回来的时候,夏树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微笑的看着成熟而孩子气的罗修。

“好听么?”

“非常。”

“有没有很欣赏我。”

“也没有那么多啦。”

罗修又把夏树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按着她的每一个关节。夏树的手修长而柔软,没有润手霜的黏润,却很顺滑,就像握着绸缎一样清凉舒服。

“今晚别回学校了,和我一起出去吧。”罗修看着夏树的眼睛。

夏树抬起头看了罗修5秒钟,几次呼吸过后,说,“好”。

两个人再没有说什么,夏树当然明白罗修的意思。她也说不清那五秒中是什么鬼使神差的说服了自己。

临出门之前,夏树说去一下洗手间,当夏树在洗手间看到自己内裤上鲜红的一片,脑子忽然被刺激的清醒过来,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身体在向她发出信号,即使心理上接受了,但是生理上却赤裸裸的拒绝。在与谁相爱,如何相爱上面,身体居然比她自己还坚持着倔强的“底线”。

几分钟后,夏树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显得非常自然,她让罗修先去开车,自己去了旁边的便利店。

到了酒店,两人没有太多拘谨,夏树说自己要先洗澡,便带着东西进了浴室。

当罗修洗完出来的时候,看见夏树穿着黑色的吊带背心,白色的三角内裤躺在大床上,两只手搭在一起放在身前,头发散开洒在枕上。看上去雪白而平静。

“困了么?”罗修把夏树放在自己右臂弯里。

“有一点。”夏树没有睁开眼睛。

“夏树啊,你真好看。”罗修深情的缕着夏树前额的碎发。

“我姨妈来了,不能做,你介意么?”夏树睁开眼睛看看罗修。

“哦。”罗修的手突然停住了。

“我们睡觉吧,好么?”夏树继续看着罗修。

“好,那我抱着你睡。”罗修把夏树的被子盖好,自己也躺了下来。

不一会,夏树的呼吸声音变的沉重了起来,显然是进入了梦乡。罗修看着她睡着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便也沉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罗修醒来时,夏树不见了。他赶紧打电话过去,原来夏树已经回到学校取完了行李,准备去车站了。

他没有想到一切就此打住,没有一个正式的道别。一切有没有开始过?还是已经结束了?

夏树拎着行李离开学校,坐在车上看着办公楼上罗修办公室的那扇窗,用轻的听不见的声音说了句“再见”,低头潸然泪下。

徐志摩说: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的年华里,遇到你。

沈从文说: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很多次的云,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人。

遇到是多么的不容易,所以不管爱与被爱,都要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