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吞噬】怪鸟
怪鸟歪着头。
它盯着自己的爪子，又盯着林觉肩颈处只破了布料的抓痕，似乎在努力理解眼前的一切。
“很惊讶吧。”
林觉扯了扯嘴角。
他很庆幸自己从来不是托大的人。
从来没有天真到只靠一把三十厘米的短骨刃，就能对付这只占据绝对空中优势的掠食者。
早在看清怪鸟全貌的那一刻，他就已催动体内的能力，在皮肤之下凝结了一层致密的骨膜。
这正是尸骨脉的基础能力之一。
尽管是初次实战运用，骨膜的密度还远达不到完美，肩颈处依旧传来钻心的刺痛。
可他低头瞥了眼伤口，只有几道浅浅的白痕，半滴血都没流出来。
这个成果已经足够好了。
“嘎！”
怪鸟发出一声尖锐又烦躁的嘶鸣。
不信邪的它立刻复刻了之前的攻击模式，俯冲、掠袭、振翅升空。
林觉依旧只能被动格挡闪避，每一次挥出的骨刃都尽数劈空。
它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无论是视觉捕捉，还是身体反应，林觉都完全跟不上它的轨迹。
更糟糕的是，上半身接连承受了七次冲击，本就不算完美的骨膜已经遍布裂纹，濒临破碎。
“这样下去不行。”
林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底却尽力保持着清醒。
“它可以失误无数次，我只要失误一次，就死定了。”
更致命的是，连续催动尸骨脉维持骨膜，他的体力正在飞速流失，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第八次俯冲来临，怪鸟发出“桀桀桀”的怪笑。
它终于看出来，底下这个人类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玩弄的兴致已经快磨耗完了。
它要结束这场游戏。
这一次，它的利爪不再试探肩颈，而是直直朝着林觉此刻防御最薄弱的后心刺去！
然而，就在利爪硬生生崩裂了濒临破碎的骨膜，扎进皮肉的瞬间，怪鸟的左翼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嘎嘎！”
不似禽鸟、更像人类哀嚎的凄厉嘶鸣划破桥面。
怪鸟疯狂振翅，强劲的气流掀得碎石飞溅，也带着林觉的身体踉跄后退。
当它重新窜回半空，才惊怒地发现，自己的左翼根处，赫然多了一个贯穿的血洞！
怎么回事？
它想不明白。
那个人类手里的短刀，明明连它的羽毛都碰不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刺穿了它的翅膀？
直到它的视线重新落回地面那个气喘吁吁的人类身上，那张扭曲的人脸上，骤然浮现出少见的惊恐之色。
它看见，林觉的右臂还维持着前刺的姿势，原本的小臂骨，竟化作了一根近两米长、带着细密倒刺的骨矛，矛尖正往下滴着它的血。
是这根骨矛，刚才借着它俯冲的力道，刺穿了它的翅膀！
可人类的骨头，怎么可能做到这种事？
怎么可能随意延展？
可这转瞬的惊恐，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给替代掉。
因为眼前这只本该任它宰割的猎物，不仅伤了它，还敢挑衅它身为猎食者的威严。
这一次，它不再盘旋试探，双翅猛地一振，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林觉的胸口俯冲而下！
和之前所有的掠袭都不同，这一回它双爪张到极致，目标只有一个。
直接刺穿那层破烂的防御，把这个人类抓到高空，生生撕成碎片！
林觉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擂得像战鼓轰鸣。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之前的八次掠袭，怪鸟始终一击即走，根本不给他任何近身的机会。
可这一次，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猎食者，终于露出了唯一的死穴
它想抓住他，就必须把身体和利爪，完完全全送到他的攻击范围之内。
林觉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迎着俯冲的怪鸟，往前踏了半步。
他在赌。
他从来不是赌徒，更不喜欢拿性命托大，可他心里无比清楚，再这么耗下去，死的人一定是他。
为了这唯一的反杀机会，他选择了一种近乎自杀的举动。
他早已将全身残存的骨膜尽数凝聚在胸口，放弃了其他所有部位的防御。
这个向前半步的动作却让怪鸟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错愕，随即就被更浓的杀意填满。
“噗嗤”一声。
铁钩般的利爪砸在林觉的胸口，死死扣进了那层早已遍布裂纹的骨膜之中。
成功了！
怪鸟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双爪猛地发力，就要带着猎物振翅升空。
可就在它发力的瞬间，林觉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冷光。
“给我下来！”
低喝声落的刹那，他倾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彻底催动了体内的尸骨脉。
一阵刺耳尖锐的骨骼摩擦与爆裂声接连响起。
数十根泛着森白冷光、带着狰狞倒钩的骨刺，猛地从林觉的胸口、双肩、甚至腰腹爆发而出！
尸骨脉・柳之舞！
骨刺顺着爪缝穿刺而过，倒钩狠狠锁死了它的跗骨，更有两根粗壮的骨刺，直接刺穿了它双翅的翅根，将它整个身体，死死钉在了林觉身前！
“嘎嘎嘎！！”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禁锢，让怪鸟发出了嘶鸣。
它疯狂地扇动翅膀，想要挣脱这致命的枷锁，可带倒钩的骨刺，越挣扎就嵌得越深，每一次振翅，都伴随着骨骼被生生撕裂的剧痛。
它终于慌了。
可它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即便接连催动尸骨脉的两大招式，又被怪鸟的利爪连番重创，浑身上下的剧痛几乎要把他拽进晕厥，林觉依旧死死咬着牙，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他很清楚，哪怕怪鸟被死死禁锢，那扣在他胸口的利爪，依旧拥有瞬间撕碎他的力量。
他绝不能给它任何反击的机会。
当然，让他没法晕过去的，还有近在咫尺的这张丑脸。
上半张是覆着黑羽的鸦头，下半张却是一张腐白肿胀的人脸，口鼻处糊着红白相间的粘液，伴着扑面而来的腥臭味。
光是看着，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趁着怪鸟疯狂挣扎、胸腔完全暴露的瞬间，林觉早已异化的右臂骨矛，再次猛地向前送出！
尸骨脉・椿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