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吞噬】雾岛十香
“……枪？”
面对黑黝黝的枪口，林觉说不紧张是假的。
他的身体素质可没好到能硬抗子弹的地步。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按《吞噬星空》的原著设定，至少要达到战士级，也就是学徒级一阶，人类头骨硬度能远超普通山石，最弱也能靠肌肉卡住普通小口径手枪的子弹。
可他显然还没到这个境界。
按之前测试的速度，他全力爆发也只有10m/s，这堪堪摸到初级学员的门槛，连准武者都算不上。
至于动用尸骨脉再次凝结骨膜？
林觉在心里直接否决了这个念头。
连续动用能力会惹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
眼下的局面，显然还没到必须豁出去的地步。
他抬眼，飞快扫过对面的一男二女。
三人都很年轻，身上穿的竟是……校服？
是学生，而且是之前被怪鸟袭击的那辆车上的学生。
他们身上未干的血迹，已经向林觉说明了一切。
可他们为什么要折返回来？
最重要的是……
他们看见自己杀怪鸟的全过程了吗？
就在林觉打量对方的同时，三人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更准确地说，他们先是瞥见了他脚边被劈成两截的怪鸟尸体，随即又带着震骇的眼神，重新落回林觉身上。
满身黑红的血污，手里握着的骨刃，再加上他们远远望见的画面。
毫无疑问，是眼前这个青年，杀了那只食人怪鸟。
“他、他居然真的杀了那只食人鸟？”
“雾岛，真的被你说中了。”
男生满脸不敢置信，看向站在最中间、举枪对准林觉的雾岛十香。
她身侧的两人，正是之前嚷嚷着说要回来送死殉情的吕凯，和歇斯底里要下车的肖冉。
后者先前吵得最凶，可当真的打开车门锁，她反倒怂了。
真被扔在半路，怪鸟追上来，她绝对是第一个死的，而且死得会非常惨。
一想到先前同伴是怎么死的，她就老实了。
最终，还是跟着一起折返了。
路上，十香已经跟两人简单说过自己折返的理由。
而眼前的一幕，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想。
那只怪鸟之所以没有追上来，绝不是吃饱了、放弃了目标，而是被桥头这个青年拦了下来。
这个青年说不定知道这场灾难的内情，知道怎么应对这些怪物。
一味逃跑，就像灾难片里那些一无所知、只顾奔命的龙套，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他们不能放过这个唯一的机会。
可即便早有预判，亲眼看到这一幕时，三人依旧难掩震撼。
他们远远望见怪鸟落地、青年失去踪影时还满心疑惑，紧接着就看到怪鸟直挺挺倒在地上，而这个青年从鸟尸后走出，抬手一刀，直接将怪鸟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肖冉和吕凯已经完全是看傻眼的状态。
唯有雾岛十香的脸上没有半分松懈。
她依旧稳稳举着枪，枪口死死对准林觉的眉心，冷声质问道：“你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怪物？
林觉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难道自己动用尸骨脉、从体内伸出骨刺战斗的画面，真的全被这三个学生看到了？
刚才激战中，他根本分不出心神留意到有人折返。
可就算知道，当时他也必须动用尸骨脉才能活下来。
“这下麻烦了。”
被人看到了能力，无数麻烦的可能性瞬间涌入他的脑海，没有一个是好结果。
要是能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当然最好，可他做不到。
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些学生哪儿来的枪？
而且还不是左轮，是半自动手枪！
日本枪械管制极其严格，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合法持枪，只有警察全员配枪，而这种型号的半自动手枪，至少也是刑事警察才有资格配备。
玩具枪？
不可能的。
没人会蠢到拿一把玩具枪，就敢折返到怪物出没的险地。
那……总不能是捡来的？
简直离谱。
思绪飞转间，他知道眼下必须先回应对方的质问。
“当然是人。不然，我为什么要帮你们杀了这只怪鸟？”
在他的预设里，对方已经看到了自己动用尸骨脉的全过程，这种时候撒谎否认自己杀了怪鸟，只会适得其反。
可林觉不知道的是，对方根本没看到他战斗的细节。
十香这句质问，只源于他们这一夜惊魂的经历。
那些半人半兽的怪物，有相当一部分擅长伪装成人类捕猎。
“你怎么证明？”
果然，对面的女孩问出了这个最棘手的问题。
是啊，他要怎么证明自己不是怪物？
要怎么证明，一个能用自己骨头当武器的人，不是“怪物”？
刚才那只怪鸟临死前，也问过类似的话。
“你……难道你也是实验体？”
显然，那只怪鸟把他当成了同类，也就是“强殖兽”。
先前，比起这个误会，林觉更在意的，是这只怪物居然能口吐人言。
而对方会把他当成实验体，原因也很明显，是看到了他的尸骨脉能力。
林觉无比确定，自己不是什么实验体。
可在旁人眼里，显然不是这么回事。
他该怎么证明？
他第一时间想反问：“如果我是怪物，之前为什么放你们的车通过，又为什么非要杀了这只怪鸟？”
可念头刚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这种反问，只在双方都默认彼此是“人”的前提下才有用。
可眼下对方本就质疑他的身份，这种辩解出口，只会显得欲盖弥彰。
几秒的飞速思索后，林觉抬眼，迎着枪口，把决定权交回了持枪的女孩手里。
“那么，你要我做什么，才能证明？”
眼前的女孩留着一头利落短发，长刘海遮住半只右眼，眉眼像极了《东京喰种》里的雾岛董香。
听到这话，她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显然没料到林觉非但没有急于辩解，反而把主动权抛给了她。
但这份迟疑只持续了一瞬。
她很快做出了一个让吕凯和肖冉都始料未及的大胆举动。
她侧过头，对着身侧的吕凯低声交代了两句，在对方满脸错愕的目光里，将手枪递了过去，沉声吩咐他继续瞄准林觉的眉心。
吕凯愣了愣，很快抓紧了枪，指尖扣在扳机护圈上，死死稳住了枪口。
下一秒，雾岛十香竟迎着林觉的目光，径直朝他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