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吞噬】武者
可问题在于，武者实在太少了。
而需要他们驰援的地方，却远远不止这一个小区。
军官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眼看向面前站得笔直的雄壮中年男人，语气缓和了些：
“幸好你当时就在附近。否则，巡逻队剩下的五人，恐怕一个也活不下来。”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凌晨在前途无忧小区与影猫血战的董南彪。
董南彪闻言却摇头，指着自己缠着厚实绷带的左腿：
“头儿，你也看见了。我差点没干过那畜生，这条腿都差点交代在那儿。”
“我知道，这已经难为你了。”
军官理解地点点头，“以C级武者的实力，单枪匹马击毙B级怪兽，只付出了一条腿受伤的代价……这已经是走了大运。南彪，你做得够好了。”
董南彪，军方记录在册的正式武者。
拳力稳定在八百公斤以上，极限速度达到每秒二十一米，被正式定级为C级。
在此之上，还有实力更强的B级，以及目前凤毛麟角的A级。
这个等级体系看似与怪兽对应，但实战中，同级别的人类武者面对怪兽，往往处于绝对劣势。
身体素质、战斗本能、乃至凶残程度，人类都难以比拟。
就以这只B级影猫为例。
对比B级武者的标准门槛，拳力九百公斤，速度二十五米每秒。
这只畜生的速度在全盛状态下恐怕能突破三十五米每秒。
仅仅是这十米每秒的速度差，就足以让它轻易戏耍、乃至屠杀数名C级武者。
董南彪能击杀目标，的确堪称奇迹。
当然，这也与大涅槃初期，无论人类还是怪兽都处于探索与进化阶段，战斗经验均不丰富有关。
董南彪能凭借偷袭占得先机，与实力高出一截的影猫周旋良久。
甚至一度压制对方，已足见其天赋与胆魄。
“走运？”
董南彪苦笑一声，再次摇头，“光靠运气，我早就回不来了。是多亏了一个民间高手帮忙，联手解决了那东西。不然，您今天大概只能给我开追悼会了。”
“高手？”
“对。听声音年纪不大，可能还是个少年。”
董南彪眼中闪过一丝遗憾，“我试着招揽过，但这些民间自行觉醒的武者，对我们军方戒心很重。也正因为如此……”
他话锋一顿，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头儿，我有一件事，想正式向您请示。”
军官看着他，似乎早已料到他会说什么，缓缓颔首：
“我知道你的想法。如今部分地区受灾严重，人心惶惶。”
他目光望向窗外阴霾的天空，郑重道，
“也许是时候了，是时候向民众公开怪兽的存在，以及……”
他收回目光，与董南彪视线相交。
“我们‘武者’的存在了。”
……
“呼……呼……”
方休喘着粗气，双手撑膝站了起来，结束了最后一组俯卧撑。
汗水顺着下颌砸在地板上，胸口仍剧烈起伏着。
凌晨那场与影猫的厮杀，还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自己确实赢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他也发觉到了自己的不足。
力量、速度、反应……自己欠缺的东西太多了。
“如果不是有尸骨脉，即便只是面对那样一只带伤的影猫，我的结局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方休走到电脑前，拉开椅子坐下。
一边平复呼吸，一边点开了新闻页面。
滚动中，一则热搜直播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内容似乎是一则访谈节目。
“……进化？”
方休念了一下标题后，随即点开。
屏幕上，一位中分发型的教授正严肃地讲述着那个古生物学与地质学上的著名悬案，“寒武纪生命大爆发”。
“……所以，寒武纪生命大爆发至今仍是科学界的一大谜题，自达尔文时代起，它就不断挑战着进化论的既有框架。”
“大约在五亿多年前，地球生命忽然进入了一段不可思议的加速期。在极短的地质时间里，几乎所有现代动物门类的祖先纷纷亮相，进化速度快得像被按下了快进键，远超之前数亿年的总和。”
“这一现象被不少人视为进化论难以完全解释的案例，连达尔文本人都曾为此深感困惑。”
主持人适时插话：“王教授，听您的意思，是在质疑进化论吗？”
“质疑？为什么不呢？”
中分头教授笑了笑，“达尔文的进化论本身也只是理论，为何不能质疑？更何况，他自己也曾心存疑问。”
“既然说到这里，我也简单谈一下关于寒武纪生命大爆发的可能成因。”
“目前学术界较主流的观点，是当时地球大气中忽然出现了大量自由氧，导致生物普遍而迅速地进化。”
“但我个人认为，这个论点同样存在漏洞。”
“仅有氧气，凭什么让生物进化如光速般迅猛呢？”
主持人点点头。
“那么王教授，您认为寒武纪的这次爆发，对我们理解眼下地球发生的变化，有什么借鉴意义吗？”
“嗯，相信很多观众都已经注意到身边动物的异变现象了。大家的第一反应，或许会联想到科幻片里的情节。”
“但我们不妨对照寒武纪的情况，大胆推测，这或许也是一种进化。”
“人类常常不自觉地把自己排除在动物之外，却忘了人类本身也是动物。”
“我想表达的意思其实很简单：在动物剧烈进化的当下，是否也会有极少数人类个体，发生类似的进化呢？”
“我暂且将这类人称为，觉醒者。”
节目里的对话耐人寻味。
“觉醒者……看来官方是打算将武者的存在，还有怪兽的概念公之于众了。”
方休立刻领会了这则热搜背后的意味，脑海中不由浮现出凌晨遇见的那位名叫董南彪的武者，以及他对自己发出的邀请。
他自然是无法答应的。
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他的能力与这个世界所认知的“武者”完全不同。
万一因此引起高层注意，甚至被送去实验室进行切片研究……
正想到这里。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门外传来询问声：“方休在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