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吞噬】这是尿
“为什么会动不了！”
疲惫与剧痛席卷全身，林觉不止双臂彻底僵住，连双腿也完全失了力，整个人动弹不得。
从觉醒尸骨脉到现在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接连透支极限施展招式，身体早已超负荷，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来。
眼看野狗群已经扑到近前，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的几头野狗直接被车头撞飞出去。
“咔嚓。”
车门解锁的脆响紧随其后。
“快上车！”
十香的喊声急促传来。
先前短短几秒的犹豫后，她终究下定了决心。
她不能因为眼前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就推翻自己此前所有的判断。
之前的每一次试探，都是她反复斟酌过的。
她敢在无法完全确定林觉身份的情况下靠近，最核心的依据就是“对话”。
仅仅一夜的生死经历就足以让她明白，那些被称作“强殖兽”的怪物，绝不会和猎物废话这么多。
它们维持人类形态，不过是为了接近、玩弄猎物；以它们远超人类的身体素质，一旦锁定目标，只会立刻扑杀，根本不会多费口舌。
而之前的试探，早已印证了对方是活生生的人类。
就凭他一路以来的种种举动，她绝不能被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妄念冲昏头，推翻“他是人类”这个核心判断。
念头落定的瞬间，她直接猛打方向盘，一脚油门撞开了围堵的野狗群。
听到喊声的瞬间，林觉下意识解除了覆盖全身的骨刺。
沉重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但好歹，身体能动了。
他顾不上钻心的剧痛，一把拉开后车门，先将地上晕厥的两人塞了进去，拍上车门，立刻转身冲到副驾驶位拉开车门。
只扫了一眼，他就清楚，想就这么脱身根本是异想天开。
单头野狗的体型确实比不上汽车，可这里足足有十几头。
再不想办法阻拦它们，用不了几秒，车就会被彻底围死。
别无选择，林觉只能再次从左臂骨中抽出一根骨殖，瞬间凝成长矛，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掷了出去。
这一幕尽数落在十香眼里。
近距离看着人活生生从自己身体里抽出骨头当武器，冲击力让她下意识微微张着嘴，满是错愕。
他……他难道不疼吗？
疼，怎么会不疼。
此刻的林觉早已到了晕厥的边缘。
他甚至没力气去看那奋力掷出的骨矛有没有起到作用，踉跄着坐进副驾，反手甩上了车门。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万幸，骨矛狠狠钉进地面，拦住了借着冲势扑来的几头野狗，将它们串在了矛身上。
趁着野狗群混乱的间隙，十香立刻踩死油门，车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鸣，朝着丰州城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亏得这辆车的起步性能足够强悍，否则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
“呼——呼——”
林觉靠在座椅上，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喘息着，浑身蒸腾着热气，冷汗把额发全打湿了。
他彻底脱力了，连再射出一发骨弹的力气都不剩。
这就是他执意救下这三个人的代价。
如果此刻再冒出一头强殖兽，或是别的什么怪物，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他瞥了眼后视镜，野狗群追了一小段便停了下来，许是死伤太过惨重，又或是为了争抢同伴的尸体当食物，终究放弃了追捕。
没追上来就好。
林觉稍稍松了口气。
他猜，这段路之所以会聚集这么多野狗，多半是因为这里是商业街。
RR病毒爆发后所有人都被封锁在家，无人的商业街，早就成了流浪野狗的地盘。
接下来的路只要靠近有人的地方，应该就不会再碰到这种东西了。
可刚放下心，他忽然觉得屁股底下一片湿腻。
汗？
可这量也太多了。
他抬手抹了一把凑到鼻尖，一股怪异的腥臊味直冲脑门。
林觉的脸瞬间僵了。“这座椅上……哪来的水？”
“……水？”
十香闻言瞥了一眼，脸上瞬间爬满尴尬。
她又从后视镜看了眼后排还在晕厥、腿上还在渗血的肖冉，声音低了几分：“这是……尿。”
尿？我靠！
林觉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那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比刚才濒临死亡的时候还要夸张。
算了，命都快没了，这点事算什么。
林觉摇了摇头。
紧绷的神经一松，先前被肾上腺素压下去的剧痛，此刻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刚才在战场上，他只觉得疼，是钻心剜骨的疼；
可现在放松下来，那疼痛直接麻了他的四肢，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要不是心里压着个必须问的问题，他恐怕下一秒就会直接疼晕过去。
“月岛……月岛那边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糟，”
开车的十香立刻明白了他的问题，低声说道，“月岛通往东京内陆的桥好像也被封锁了。”
“从昨天夜里开始，突然冒出来大量的怪物。除了那些长着人脸的怪物，还有像刚才那样发狂的动物，都被血腥味引了出来。原本和我们同行的有五辆车，现在就剩三辆……”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对了，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从身体里抽出骨头战斗……你不疼吗？”
可她没得到任何回应。
十香慌忙侧头瞥了一眼，才发现身侧的林觉早已没了动静，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
“你怎么了？”
她连忙伸手探向他的鼻息，触到气息时，悬着的心才落下。
“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她心里清楚，要是林觉就这么死了，她这冒死回头找他的这一趟，才算真的得不偿失。
之所以折返，本就是笃定他大概率知道强殖兽的底细，甚至有应对这些怪物的办法。
办法她确实亲眼见到了，可这种从自身骨骼里抽出武器战斗的方式，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难道……这就是小说里写的异能？
她的脑海中忽然蹦出来这个想法。
原本她对只存在于幻想作品里的“异能”“超人”之类的天方夜谭嗤之不信。
可亲眼见过那些长着人脸、以人为食的诡异怪物后，她最根深蒂固的常识早已碎得彻底，此刻也不得不动摇了。
连这种颠覆所有生物学逻辑的怪物都能凭空出现，那人类身上觉醒超能力，似乎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