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猪之辈
【一】
蜀地，六扇门分布邢捕司，仵作坊中。
唐士烈看着眼前的被杀猪刀贯穿咽喉的尸体，思虑着在江湖上谁有这等实力，他能想到的凶手有三人。
其中之一，是他们六扇门中人可以排除。
另外两人分别是，当今武林盟主傅维斌和他在辰塘镇遇到的卖肉青年赤鬼。
而凶手故意留下凶器，摆明了是让他知道是谁所为。
只是他心中不解，这个叫做赤鬼的青年究竟有何图谋。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肯定是赤鬼，是因两天前，他来蜀地的官道上对方有意和他碰头。
当时他心中顿生疑惑，可见到唐门的二小姐和赤鬼在一起，所以当时并未有太多怀疑。
可如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赤鬼，这究竟是栽赃嫁祸，还是另有隐情呢？
【二】
山村。
篱笆小院中，唐菱木讷地看着眼前土狗大快朵颐，心中不知在想着什么？
赤鬼站在一旁，强忍着不适说道：“将自己的未婚夫剁碎了喂狗，又帮我杀了你的亲爹，现在又非要跟在我身边，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唐菱没有回答的意思，抬头望向赤鬼道：“时机到了，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闻言，赤鬼头也不回的说道：“走吧，我要赶在六扇门之前回到辰塘镇。”
【三】
今日的辰塘镇，比起往常要格外热，有不少新面孔，最让人开心的还是关门小半年的肉铺，最近又开门做生意。
黎明时分。
赤鬼和往常一样，将猪肉分割成小份，动作熟练的就好像天生就会一样。
即使是遇上骨头，也好似是如同切豆腐般轻松。
不知看了多久的苏士烈感叹的说道：“你的技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见赤鬼不搭话，苏士烈轻轻按上刀柄。
“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这样急着找死。”
话落！
就见一女子，头戴斗笠，身着红衣长裙，打着红雨伞，莲步轻盈，向着肉铺而来。
仿佛脚下生风，却不见红裙有丝毫摆动，逐见其轻功之高。
刀和剑，不知何时相击。
就好似刹那间，就以决出胜负。
女子恼怒将手中的断剑，撇到一旁，不屑冷哼道：“官门中人，只会仗着手中利器逞强。”
苏士烈负手而立道：“男儿修武，理应上报朝廷，下安黎民，守卫一方。”
女子不服道：“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
“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待会儿就影响我做生意了。”
说话的自然是肉铺的主人赤鬼，随后示意两人，先到后屋等候片刻。
【四】
肉铺后院，一张石桌，四个石凳。
桌上一柄僚刀（官刀的另一种别称），三人盯着这把刀。
其中有两个是女人。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把刀。”
“是在下相赠。”
“六扇门什么时候，这样大方了？”
“当日赠刀之时，乃是私交，今日来此，是例行公事。”
“有我在，你今日休想带走我的男人。”
“赤鬼是你男人？”
“是。”
“铁伞门的传人，也会看上一个屠猪之辈？”
“哼！你管不着。”
晌午。
赤鬼悠闲的走进后院，看了一眼争论的两人道：“吵了一个上午，你们俩不累吗？”
随后又盯着唐菱，不悦道：“你该做什么，还用我教你。”
后者默然不语，似乎在表达着无声抗议。
【五】
石桌上摆满了酒菜，赤鬼坐在主位将丢酒递给苏士烈说道：“要喝一杯吗？”
后者接过酒坛，轻放在身前的石桌上道：“例行公事，不便饮酒。”
赤鬼慢悠悠的说道：“可如果我说，喝过这顿酒之后，你会改变主意，你信不信？”
苏士烈皱了皱眉，略作思考的说道：“我兴许懂了你的意思，但今日我不会改变主意。”
略作停顿，有些惋惜的说道：“我多希望，你仅仅只是一个仗义的屠猪之辈。”
赤鬼听了对方的话，叹息一口气说道：“很遗憾，我的来历和过去终不能如你所愿，若是有选择，我也不想对你拔刀。”
苏士烈拿起酒坛，猛灌一口说道：“若今日我喝醉了，败于你手也是意料之中。”
“你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你说过，只要我喝完这顿酒，会改变主意，现在不用等到喝完，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你万劫不复！”
“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你都不过是皇权之下的弃子而已。”
“可你有选择，大可不必，来我这里寻死。”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你不想动手，今日我自行了断便是。”
“你何苦如此！”
【六】
赤鬼将醉的苏士烈扛进里屋，无奈的叹道：“愚忠，比草菅人命更可恨！”
“你怎会有这样的感慨？”
屋外的红衣女问道。
走出屋，赤鬼将门关好悠悠的说道：“希望你永远也不会懂，你不知道那样活着有多痛苦。”
红衣女不屑的撇了撇嘴，在她心中始终觉得，就这样放过苏士烈，简直太便宜他了。
将眼前的事放下，红衣女对着赤鬼说道：“盟主大人，让我给你带一句话，身份暴露，就该自裁谢罪。”
闻言赤鬼轻哼一声道：“就凭他，也配让我自裁谢罪。”
红衣女开心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听他的话。”
随后又说道：“毕竟你做了他十几年的影子，这样对你确实太过分了。”
赤鬼摸了摸红衣女的头道：“今日之后你别回到铁伞门吧！”
红衣女点头道：“那我在铁伞门等你。”
赤鬼点头答应，心中却在想，不知道此生还有没有命，回到铁伞门。
就在赤鬼想着以后的事情，就听红衣女又问道：“唐菱怎么办，你不会把她一直带在身边吧！”
这话听着有些酸，赤鬼有些想笑，但还是安慰着说道：“她是唐门的二小姐，怎会看上我。”
这话任谁说了都不会信，红衣女自然也不会信，又追问道：“那他又为何非要跟在你身边？”
赤鬼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不过是个一心想嫁给武林盟主的愚蠢女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