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太宰那个家伙，这种时候死到哪里去了？”国木田低喃。
昏迷中的伊瞳，在听到“太宰”的名字时眼皮浮动了几下。
“瞳！”日奈真纪惊喜地叫道。
“没用，他暂时是醒不过来的。”国木田很有经验地说。
日奈真纪将伊瞳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希望能让他躺得舒服一点，抬头问国木田：“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日奈小姐。”国木田掏出笔记本，“能请您具体描述发生的事件吗？”
……
——
太宰回到武装侦探社时，楼下咖啡厅的大火已经被扑灭了。
楼下停着消防车。
据说大火是由爆炸引起的——
“啊！太宰先生！”谷崎哥哥正在和警方叙述情况，看见太宰过来，立刻和他打了声招呼。
太宰有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了什么事？”
“是炸弹……有人在咖啡店里引爆了炸弹。话说回来，太宰先生，您不是应该在医院吗？”
“医院？”
“咦？您还不知道吗？”
……
赶往医院的路上，太宰拼命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出事！瞳！
如果瞳出事……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的疯狂举动。
……
“瞳！”推开病房的门，在一片柔和的雪色光线中，太宰慌张地看向床单上的人——
“喵～喵喵喵！”
伊瞳举起一只小猫咪，自顾自和猫咪玩耍：“喵！”
“诶？太宰，你来啦？”伊瞳注意到门口的人，放下猫猫，笑着和他打招呼：“晚上好。”
“瞳……你没事吧？”太宰稍微放下心来，走上前柔声询问。
“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喵～”仿佛为了反驳伊瞳的话，怀中的小猫咪跳到了伊瞳身后，蹭得他立时倒抽一口凉气：“嘶！小奈你干嘛？”
“喵喵～”
太宰伸手拎起调皮的小奈。
“喵！”小奈不满蹬腿，伊瞳于心不忍地伸出手：“放开它吧太宰，小奈会乖乖的，对吗小奈？”
“喵喵！”
太宰松开手，小奈于是又跳回了伊瞳怀里，乖巧地舔舐伊瞳的手背。
面对太宰探究的目光，伊瞳一边撸猫，一边主动坦白：“就、炸弹是在身后爆炸的，当时就受到了一丢丢冲击……只有一丢丢！不严重！医生说过两天就能下床走路！”
上半身缠满了绷带，伊瞳领口处还漏出了一截。
“……”另一个全身缠满绷带的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眼神中带着深刻的内疚。
“……我真的没事啦，太宰。”
“抱歉。”太宰这样说，“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
伊瞳使劲摇了摇头——无论再怎么料事如神也好，太宰首先是个人、是个会哭会笑、有血有肉的人。
他终究不是神，不应该为此感到自责。
伊瞳微笑着抬头问：“啊对了！太宰你今天下午都干嘛去了呀？一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
“去见了一位故友。”
“故友？”
“嗯。”太宰不愿多说，唇边勾起温柔的笑意：“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瞳。”
“……”伊瞳收敛了笑容，低头，难掩失落：“这是……代价吧？”
“……瞳？”
“我很弱吧？”
“瞳……”
“没有异能力……性格还不时髦，只是个普通的高中小鬼，成绩不怎么样，写作业还不积极，运动神经也不行……”
“像我这样的普通人，还妄图接近这个世界……这就是要付出的代价吧？”
伊瞳轻轻抚摸着领口的绷带：“抱歉，太宰。一直以来，给你添麻烦了。”
“……瞳。”太宰耸了耸肩，摊手：“啊，说得都是事实呢～”
……喂！
“可是那又怎样呢？”
伊瞳抬起了头：“诶？”
太宰半蹲下来，握住伊瞳的手：“没有异能力、性格不时髦、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不喜欢做作业、武力值不行——这些都没有关系，对我而言无足轻重。”
伊瞳：……道理我都懂，可是有必要再复述一遍吗？啊呜！
“对我来说，反而要谢谢你啊，瞳。”
“谢……我？”
“谢谢你愿意降临这个世界。”谢谢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
对太宰治而言，这个世界和世界上的人对他毫无意义，只因为有瞳的存在，才变得勉强可以接受。
“不管是再优秀一千倍的人也好，对我而言和路边的石头没有区别。”
“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瞳。”
“……”伊瞳：谢谢，有被肉麻到。
但是怎么说呢——
有点高兴吧？为那个黑暗中彷徨的孩子找到生存的意义。
……
太宰站起身，伊瞳顺势抱住他的腰：“真是太好了！太宰！”
太宰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问：“背后痛不痛？”
“真的、真的很痛啊！”
伊瞳把脸埋进太宰的怀里，蹭蹭：“但是没关系，很快就能好起来。”
“嗯。”太宰认真地回应道，“一切都会好起来。”
两人默默相拥，直到病房外响起轻轻的咳嗽声：“咳咳！能打扰一下吗？站了好半天了。”
日奈真纪站得腿都有些发酸，但是没有办法——如果再不把饭盒交给里面的人吃掉的话，熬好的粥就要凉了。
“啊，是日奈小姐！”伊瞳松开太宰，扭身冲她挥手：“辛苦……嘶！”
“受伤了动作幅度就小一点啊。”日奈真纪无奈地说着，将饭盒放到了床头柜上。
直起身，日奈真纪向对面穿沙色风衣的男人问候：“太宰先生，夜安。”
“夜安，日奈小姐。”太宰从谷崎哥哥那里大致听闻了事情经过，因此看到日奈真纪并不吃惊：“对了，您没受伤吧？”
“托瞳君的福。”日奈真纪几乎没有受伤，“我还好。”
“日奈小姐应该也受到了惊吓吧？留下来照顾我真的没关系吗？不需要休息吗？”伊瞳再度确认。
日奈真纪揭开饭盒的盖子，把饭盒递给伊瞳：“没事，请允许我照顾瞳君直到出院为止……不然我会良心不安的。”
“喵～”小奈看到主人，跳下病床，贴到了日奈真纪脚边，尾巴晃来晃去。
太宰这才看到猫咪的尾巴尖上也缠着绷带。
伊瞳接过饭盒，看了眼里面的粥：“日奈小姐吃过了吗？”
“还没有。”
“要按时吃三餐啊。”伊瞳随口叮嘱。
日奈真纪惊讶地看着他：“这句话太宰先生也说过。”难道太宰先生身上那些特别温柔的地方，都是和瞳学的吗？
“哈哈，是吗？嗷呜！好好吃！”饭盒里是清新爽口的水果粥，伊瞳吃了一口就觉得好吃：“这是日奈小姐自己做的吗？”
“是，还望不要嫌弃。”
“怎么会！这可比外卖好吃了！谢谢你日奈小姐！”
“……这句话应该轮到我来说吧。”日奈真纪抱起小奈，鞠躬道谢：“谢谢你，瞳，救了我和小奈。”
原本，瞳是根本不必伤成这样的——
“谢谢。”日奈真纪也不知道怎么报答这份恩情才好，区区一碗粥，实在不足挂齿。
日奈真纪决定每天做好吃的送过来。
“还有太宰先生，谢……”
“不愧是瞳。”太宰敲手，“这就又救了一位淑女……”
“喵～”
“……和一只肥猫吗？”
“喵！？”橘猫小奈，发出抗议的声音。
“噗哈哈哈，橘猫这个吨位很正常吧？”伊瞳说出实话。
……又是这样。
日奈真纪每次想和太宰先生道谢，都会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带过，完全找不到机会。
“小奈确实吃得比其他猫都多……”日奈真纪于是顺太宰的意转移了话题。
“喵？？？”眼见连主人都不帮自己说话，橘猫小奈，彻底自闭，拿圆墩墩的屁股对着众人。
“小奈好可爱。”伊瞳叹气，“我果然没有能遇见夏目老师的运气啊。”
日奈真纪：……夏目老师是谁？
伊瞳发出想养猫的声音：“就算不是夏目老师也没关系，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猫呢？哎。”
“喵。”太宰猫猫试图引起你的注意。
伊瞳：！！！
小奈面对太宰猫猫：“喵！”
太宰猫猫不甘示弱：“喵喵喵！”
小奈：“喵喵喵喵！”
太宰猫猫反将一军：“喵喵喵喵喵！”
小奈：“喵喵喵喵喵喵喵！”
太宰猫猫乘胜追击：“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小奈骂骂咧咧：“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伊瞳：……不是？你俩在较什么劲？？？
“喵！！”
……
——
接下来几天都很平静。
日奈真纪如承诺那样，每天都来照顾伊瞳，做好吃的营养餐送过来。对此，伊瞳表示“日奈小姐实在是个细心的人”。
“感觉日奈小姐好会照顾人啊。”伊瞳随口说，“家里有弟弟妹妹吗？”
“不是，我是独生女。”日奈真纪也随口回答，“可能是经常需要照顾妈妈的缘故？”
“诶？”
日奈真纪把妈妈的事和伊瞳讲了讲。
“……”得知日奈真纪的妈妈经常生病住院，伊瞳垂下眼睑，轻声：“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没事，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日奈真纪担忧道，“只是这次的情况有些严重……”
“那个，真纪小姐。”伊瞳没有追问对方的妈妈得了什么病，而是说：“你想念她吗？”
“什么？”
“我觉得……如果想念对方的话，在有限的时间里，尽量陪在对方身边，可能会比现在更好吧？”
“……”日奈真纪避过了这个问题，反问：“瞳君呢？独自一人来到异国他乡，会想念遥远故乡的亲人吗？”
“……当然会想念。”伊瞳微笑着说，“所以无论如何，我都想再见她一面——尽管我们之间的距离真的非常遥远。”
“非常遥远”——是指多远呢？
正当日奈真纪想要问出这个问题时，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那个……”
狗啃刘海的白发少年推开门，探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今天轮到我来守夜……啊嘞？日奈小姐你也在啊。”
侦探社似乎受到了不明人士的袭击，故意放在咖啡店的炸弹，就是对侦探社的警告。大家最近都在调查这件事。
另外，为了保护伊瞳的安全、防止类似事情再度发生，侦探社每晚都会派一名社员过来医院守夜。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各位晚安。”负责白天的日奈真纪走出病房，离开了医院。
“敦敦！”伊瞳冲他招手，眨眼：“国木田麻麻这次对你叨叨了什么呀？”
“距离要保持三米以上，整晚都要保持警惕和清醒……”敦敦吐了吐舌头。
“噗，不至于不至于，倒也不必。”伊瞳看了看时间，“太宰应该就快过来了，今晚敦敦就先回去吧，抱歉忘记通知你了。”
“诶？太宰先生今晚要过来守夜吗？”
“嗯嗯，我还以为他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
“我手机没电了……”
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太宰电话的敦，窘迫地摸着后脑勺，转身往外走：“那么，今晚我就先回去了，明晚我再过——”
“小心！敦敦！”
“什……”
“轰隆！！”病房连门带墙直接被轰碎，在窸窸窣窣不断落下的灰尘中，祸犬的声音响了起来：“咳咳……找到你了，人虎！”
伊瞳：！！！
“芥川！？”敦敦震惊，“你、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跟我切磋吧，人虎！”
敦敦的内心是拒绝的：“不要！我应该早就和你说清楚了，我是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