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太宰的额角抽了几下，无可奈何地走出房间。
门口，国木田和房东已经商议完毕，各自离开了。
“咔嚓。”将房门锁好，伊瞳想拉起行李箱，太宰却先行一步代劳：“我来吧。”
“诶？好的，那就麻烦太宰啦！”
太宰拉着行李箱走进电梯，伊瞳看了看楼梯，又看了眼电梯里的太宰，迟疑地跟进了电梯。
“怎么了？”太宰问。
“啊那个……之前从没坐过这栋楼的电梯，感觉有点新奇……”
“瞳难道都是爬楼梯吗？”
“之前这栋楼的电梯是坏的。”
“这样……”
——
走在去太宰家的公路上，太宰和伊瞳一前一后、微微错开地走着。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整条公路铺成橘红色，就连太宰的风衣都染上了橘色的流光。
伊瞳走在后面，不可避免地注意到太宰的背影——
腰带好有个性。
颀长而消瘦的身材，包裹在长至脚踝的沙色风衣里，光是看背影，就高挑又出众。
更别提那张桃花泛滥的脸了……
一路上，已经有不少路人为之侧目，回头率出奇的高。
有种剥离的感觉。
伊瞳渐渐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不再行动。
前方的太宰向前走了几步，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也停下步伐，回头询问：“怎么了吗？瞳。”
声音很温柔。伊瞳剥离的感觉更加严重，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你是太宰吧？太宰治。”
“我当然是。”太宰认真回答。
“总感觉没什么真实感呢。”伊瞳声音很轻，“总感觉……太宰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不……本来就是吧。”
“太宰和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
太宰沉默良久，忽然放开行李箱，同时把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张开手臂说：“那么，瞳要不要亲自来确认一下看看呢？”
“……诶？”
“我究竟是不是真人、这种事情，只有亲自确认过才知道吧？”
沙色风衣的俊美青年向他敞开怀抱。
伊瞳：“……”
说得也是呢。
脚后跟移动，伊瞳退后两步，深呼吸，向前冲刺——
冲鸭！伊瞳！
“……咳。”被伊瞳撞了个满怀的太宰，发出一声轻咳。
“怎么样？”
“……暖暖的。”伊瞳埋头在太宰怀里蹭了蹭，“好温暖。”
“那我是不是真的？”
“……嗯！”伊瞳扬起脸，笑容再也克制不住：“活的太宰！活的！！”
太宰：……难道他以前一直是死的吗？
“真是不可思议……我竟然能抱到活的太宰。”伊瞳发出吸宰言论，“真是太幸福、太不可思议啦！”
“哇塞那边那两个人……”
路人都望向这边，伊瞳老脸一红，拉起行李箱随便找了一个方向冲：“总之回去再说！”
太宰：“等等瞳！你方向错了！”
伊瞳：“……嘤。”
——
“我就知道是这里。”
伊瞳站在老旧破烂的小楼前，发出“果然如此”的声音：“太宰果然住在这里！”
武装侦探社分配的宿舍……
墙壁被岁月的痕迹爬满，铁制的楼梯充满年代感……不愧是武侦啊。
就是穷。
“小老虎就住在二楼吧？”伊瞳把手搭在眼前说，“我记得位置是在这个房间……”
“瞳都了如指掌啊。”太宰低着头轻笑，“是的，敦君就住在我隔壁。”
“哇哦！”
“上去吧？瞳。”
太宰绅士地帮伊瞳把行李箱拎了上去。
走到二楼其中一扇房门前，太宰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拉开门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请进。”
伊瞳冲了进去，房间里很干净，并且空荡。
太宰随后拖着行李箱走了进来，随手关上门。
这是一个两室一厅的居室，客厅里没有电视、也没有沙发，只有一张很大的桌子和两个榻榻米。
桌上扔了几卷绷带，和几本没看完的书。
“哇！”伊瞳在充斥太宰气息的生活空间里原地转了一圈，捧脸感叹：“宰厨天堂！”
太宰：……？
“先去洗澡吧？瞳。”
“好哒，浴室在哪边？”
趁伊瞳去浴室洗澡，太宰把另一个空的房间打扫干净，在地板上铺好厚厚的棉被。
做完这一切，太宰把吹风机翻了出来，放在外面的桌上。
“洗完澡好舒服。”一边这样说着，伊瞳一边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伊瞳就想直接去睡了。
“这可不行。”太宰拦住他，“过来吹干头发再睡。”
“没关系！我拥有……”
“【不吹干头发睡觉第二天就会生病咬人】的异能力吗？”太宰不客气地接过话头，态度强硬：“不行，必须吹干头发再睡！”
伊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伸手想去拿吹风机——
太宰却先一步拿起了吹风机。
“咦？”伊瞳惊奇，“太宰，你要帮我吹吗？”
太宰点点头，自然地帮伊瞳吹起头发来。
感觉到太宰的手指在头皮间穿梭，酥麻自脊椎蹿上头皮。
吹风机的噪声中，伊瞳心情微妙，直到太宰帮他吹干头发，才古怪地说：“宰宰长大了啊。”
太宰：？？？
“咕。”肚子合时宜地叫道。
“饿了吗瞳？”
伊瞳摸摸肚子，福至心灵地点点头：“想吃太宰做的茶泡饭。”
“唔～正好我也饿了呢，那么稍微等我一下。”
太宰起身去厨房。
茶泡饭很简单，只需要米饭、茶包、和一些简单的食材。
将煮好的热茶浇灌在白米饭上，再放上几块煎好的鸡胸肉，太宰把做好的茶泡饭端到伊瞳面前：“好了。”
“不对不对，还少了一个重要流程！”全程围观的伊瞳发出提示，“那是灵魂！”
太宰：“什么重要流程？”
“少了那个、那个啊！”伊瞳揪起一撮空气，洒在茶泡饭上：“少了把芝麻洒在茶泡饭上时的【吧啦吧啦】～啊！”
“可是厨房里没有芝麻呀？”
“没有也没关系，只需要有【吧啦吧啦】就好了！”
“这样吗？好的。”太宰配合地用夸张的语气说，“【吧啦吧啦】～！为茶泡饭注入美味的灵魂！”
“哇啊！”伊瞳海豹鼓掌，“这才是太宰做的茶泡饭！”
“快吃吧，瞳。”太宰温柔地说，“不是饿了吗？”
“好吃！”伊瞳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感动到冒泡泡。
和之前一样，太宰自己不吃，只是看着伊瞳吃。
伊瞳放下饭勺：“太宰，你不是说你也饿了吗？”就会骗人！
太宰咏叹调：“啊啊突然想起来～睡前吃东西是会发胖的，我得保持自己完美的身材才行～！”
“是吗？那我要多吃点，我不怕胖！”伊瞳又挖了一大口。
……
吃完茶泡饭，太宰把伊瞳带到为他准备的房间，轻声说：“早点睡吧瞳，晚安。”
伊瞳望着孤零零的棉被，若有所思。
……
“咔。”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太宰，在客厅吹干头发后，走进属于自己的卧室——
卧室里铺了两张棉被，除了他自己的外，还有一张——
“诶嘿！”伊瞳从另一个房间探出头，狡黠地冲他笑了笑。
……
同一个房间，两人并排躺在各自的棉被里。
窗帘没拉上，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真令人怀念啊。”伊瞳怀念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和太宰一起困觉！”
“困觉？”
“啊就是睡觉！”
“……”太宰诡异地沉默了一阵。
“谢谢你，太宰。”关于太宰今天对他的照顾，伊瞳一件一件列举着：“谢谢你陪我找人、陪我吃饭、帮我拎行李和吹头发、还做好吃的茶泡饭给我吃！”
“谢谢你愿意收留我，我果然最喜欢太宰了！”
“……”
须臾后，太宰回复：“今晚月色真美，我也喜欢你。”
第50章
今晚月色真美……
“今晚的月亮确实挺圆的。”伊瞳望向窗外, “和我的洗脸盆一样圆。”
太宰：“……”
没救了，这只瞳！
“晚安，太宰。”
“……”
太宰没理他。
可能是睡着了吧——伊瞳这么想着, 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
半个小时后, 伊瞳睁开眼：他还是睡不着。
魔鬼总喜欢趁夜深人静悄悄潜入人的心房，勾起人们不好的回忆。伊瞳睡不着, 起身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从行李箱里翻出安眠药，伊瞳下意识倒了三片，就要吞进嘴里——
“吃一片就好。”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拦住了他。
太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伊瞳身边, 拿过他手中的药瓶和药片，把其中两片倒回瓶子里，又递给他一杯温水。
“吃药记得喝水呀，瞳。”太宰柔声提醒，“小心噎到。”
伊瞳深吸一口气，不好意思地接过, 和着水将药片吞了下去。
……
重新躺回棉被，伊瞳小声道歉：“不好意思, 太宰, 吵醒你了。”
“我没有睡着啊？不是全黑的话就睡不着, 瞳忘了么？”
“哈，说得也是。”伊瞳离窗边比较近，便起身拉上窗帘, 房间里瞬间陷入黑暗的状态。
“睡吧, 太宰。”伊瞳忐忑地躺回被窝。
太宰却拖长了声音：“睡——不——着——啦！”
“啊嘞？”
“万一一觉醒来, 瞳又不见了怎么办？”太宰抱怨着，“明明瞳才更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啊，我又不会跑。”伊瞳安抚他, “快睡啦。”
“好敷衍噢瞳——超级敷衍的说——”
“诶，那你想怎么样？”
太宰又不说话了。
伊瞳想到一个好主意，起身三度：“等我一下！”
拉开窗帘，伊瞳没有开灯，借着月光赤脚“哒哒哒”跑出房间。
片刻后，又“哒哒哒”跑了回来：“呐！就把这个绑在手上吧？”
伊瞳手里拿了一团毛线。
太宰：“……哪来的毛线？”
“可能是不小心收进行李箱的……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伊瞳也是突发奇想：“把毛线的两端各自系在彼此手上，这样就不怕对方跑了吧？”
太宰：“妙啊。”
伊瞳分出一段两米长的毛线，用牙齿咬断，分别系在自己和太宰的手腕上。
“好啦快睡觉吧……哈欠。”药劲上来后，伊瞳重新拉上窗帘，躺回被窝。
黑暗中，太宰抚摸着手上的线头，鸢色双眸中是无边的眷恋。
“晚安，太宰。”
“晚安……瞳。”
一夜无梦。
——
翌日清晨，太宰从睡眠中醒来，下意识翻了个身。
手腕另一端没有传来任何牵引力。太宰立刻惊醒，扭头往旁边看去——
线头的另一端空空荡荡。
瞳！
瞳又不见了？！
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顷刻间崩断，太宰向来引以为傲的冷静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头脑嗡嗡作响，心脏剧烈跳动，全身的血液迅速凝结。
太宰冲出房间，在看见门口的行李箱时，稍微恢复了一丝理智。
行李箱还在，人却消失了。
那么是……出门了？
“咔哒。”仿佛要验证太宰的猜测，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早啊太宰。”伊瞳抱着一个大大的纸皮口袋出现在玄关，“我出门买了早餐，借用一下你的钥匙，你应该不会介……”
太宰冲过来抱住了他。
“……太宰？”伊瞳疑惑道，“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他能感觉到太宰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