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太宰：“我知道，他要去的地方。”
即将离开的瞳，要去的地方，只可能有一个。
——
“师傅，麻烦再开快点！”伊瞳揉着太阳穴，抵抗脑中越来越强烈的旋律，催促司机师傅。
他正在打车去往港口黑手党的路上。
司机师傅告诉了他一个很不好的消息：“前面在堵车。”
……
奔向港黑大楼的路上，伊瞳向神明祈祷：“希望能顺利见到太宰、顺利和他告别。”
这一次，一定要！
神明再爱我一次！
——
太宰比伊瞳先一步到达了港黑大楼。
生日宴会的主角归来，组织成员们都很兴奋，几个胆子大的新人甚至想往太宰头上扣生日帽。
太宰本想拒绝，但想到瞳如果看到他头上戴着这个东西，应该会高兴吧。
“卡哇伊！”新人小姐姐捂脸尖叫。
“太失礼了！那、那可是干部大人！”旁边的光头成员盯着太宰，红着脸训斥。
“斯、斯密马赛！”
太宰觉得自己的样子很滑稽，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有人通报：抓住了一个擅自闯入港口黑手党的小鬼。
太宰立刻赶了过去，并通过电话下令不准伤害那个孩子分毫。
他正准备下令让手下把电话转交给瞳，电话那边，却好像发生了某种争执——
“轰隆！！！”
楼下抓住瞳的地方，传出只有爆炸才会发出的巨大轰鸣。
太宰顷刻间白了脸色，等他赶到现场时，看见所有人都倒在地上。
一位明显不属于港口黑手党的瘦弱少年，也背朝天地趴在不远处。
伤势严重的少年，发出细微的呻.吟：“太……宰……”
太宰连忙跑过去，蹲在少年身边，惊慌失措地伸出手，想要抱起他：“瞳……”
“太宰……太宰治！”
“去死吧！”少年猛然发难，亮出藏在身下的枪，对准太宰治的额头——
“太宰！！”另一声呼喊，近在咫尺。
……
——
“真是麻烦你了，伊藤君。”
伊瞳抱住伊藤瞳的腰，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真诚地向他道谢：“谢谢你。”
“不用说谢。”伊藤瞳把摩托车骑得飞快，声音透过头盔、和着风声模模糊糊传到伊瞳耳边：“别说骑摩托车来接你这种小事，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帮忙！”
“以后……也许不会再有以后了。”
“你说什么？天使大人我没听清！”
“我说！我要走了！”
“走？天使大人要回天堂了吗！？”
“……能不能换个说法？回天堂这种说法我感觉不太吉利。”
“天使大人要回家了吗！？”
“嗯！”
“还回来吗！”
“不知道！”
“我等你回来！天使大人！”
伊藤瞳大声说：“我和太宰先生都会等你回来的！”
太宰……
万万没料到，再次相见，居然会是如斯局面——
“太宰！！”被伊藤瞳一路带着、畅通无阻走到这里的伊瞳，正好看到太宰扶起一名陌生的少年、又被少年用枪指住脑袋的画面。
“小心！”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扑了上去。
“砰！”“砰！”
两声枪响后，伊瞳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刚才那一瞬间，伊瞳撞歪了少年对准太宰治额头的枪，子弹打了个空。同一时间少年下意识抬起另一只手里的枪，朝扑过来伊瞳开了一枪。
“多事！”陌生的行刺者冲伊瞳无能狂怒，想继续行刺，却被尾随而来的伊藤瞳一枪射中额头，当场击毙。
“卧槽！天使大人你没事吧？！！”
伊藤瞳的惊呼挤进伊瞳脑海，此时此刻，疼痛加上脑海中的旋律，伊瞳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努力抬起手，想要触摸太宰近在咫尺的面孔，张口就是：“你没事吧……太宰？”
【你没事吧？太宰！】
记忆中那张神色担忧的脸，和面前这张陌生的脸重合。
……
四年前，在执行“以五千亿悬赏的伊藤瞳为诱饵、调虎离山”的作战计划时，太宰被敌方组织抓住，故意挑衅对方向他开枪。
就在对方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伊瞳及时赶到并奔上前，撞歪了敌人手里的枪。射歪的子弹打在墙上，击落的碎片划过伊瞳眼睛。
……
那个时候，瞳也是像现在这样——
“你没事吧，太宰？”
见太宰怔怔地看着他，伊瞳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再无须多言。
他的瞳，真的回来了！
第36章
太宰骤然感到无比的惊慌失措, 他拼命试图用手指捂住瞳身上流血的伤口，血液却不停从缝隙间渗出。
太宰从来没有觉得：生命的流逝竟是如此残忍可怕的一件事……
他伸手想去摸手机，手机却从他滑腻的指间掉落。
太宰扭头冲旁边惊呆的部下：“医疗部！快让他们滚过来！！”
“已、已经打过电话了。”
怀中的人从唇齿间滑出低声的叹息——
“对不起。”
没能遵守与你的约定, 对不起。
在最后一刻才赶来与你相见，对不起。
神明不爱我，对不起。
真的……很对不起。
“……你真是个大笨蛋啊。”久别重逢，太宰却仰起了头, 他必须这样做：“瞳。”
伊瞳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嘴巴一扁, 胸中酸涩的情绪翻涌，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对不起太宰！我真的不是故意爽约！当时我……”
“当时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不、不愧是太宰呜呜呜呜。”
“说点别的吧, 瞳。”
“……”
“没有想对我说的话吗？”太宰冰冷地笑了笑，“可我有。”
“瞳, 我一直很好奇：对你来说, 这个世界究竟算是什么呢？”
对你而言, 我又算是什么呢？
“……”伊瞳仍然没有作声。
太宰在原地等了片刻, 之后若无其事道：“事先声明, 我没有觉得失望，也一点都不难过。”
“因为一开始就知道：无论瞳做出怎样的回答, 不想失去的事物, 到最后一定会失去。”
“不惜延长痛苦人生也要追求的珍贵存在，一个都没有。”
“……”
听到太宰的经典名言，伊瞳再也无法做到继续沉默：“……梦。”
“什么？”
“对我而言, 这里是一个梦，一个……我真的很想留下来的美梦。”
“但梦终究只是梦啊！”伊瞳的声音激动起来，“现实里还有人在等我回去, 所以我不能留下来。”
“我……现在马上就要走了。对不起，太宰，我让你……让你……”
伊瞳咬牙：“让你失望了。”
啊……说出来了。
会不会被嘲笑自作多情？
伊瞳偷偷去瞄太宰的反应——
“马上要走？”还好还好，太宰没有嘲笑他，而是直接抓住了话中的重点：“什么意思？”
伊瞳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只说到时间了，他必须离开。
像是记起窃听到的内容，太宰歪了歪头：“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时间已经到了吗。”
你又知道了？？？
“你刚才说让我失望了？”
啊……果然是会被嘲笑的吧！
那双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的眼睛，将伊瞳窘迫的神色尽收眼底，接着，太宰做出了一个令伊瞳大惊失色的举动——
“你没有心。”太宰对着伊瞳的胸口指指点点：“苏伊瞳，你真的没有心！”
伊瞳：？？？不是、怎么感觉气氛突然就变得搞笑起来了呢！！？
“差点忘记和瞳说话不能拐弯抹角，那我就直说了。”
太宰直接开始骂骂咧咧：“混蛋！你以为我是什么情感缺失症患者吗？被你抛弃的这两年，我是真的很难过。”
伊瞳：“斯、斯密马赛！”
“等等。”伊瞳反应过来，只有这个坚决不能承认：“我没有抛弃你啊！我不是！”
“你都回来一个月了，都不来找我！还说不是抛弃？”
“斯密马赛！但我真的没有！”
“我不信。除非你下次回来就立刻来找我！”
“啊这……”
“你迟疑了！迟疑了迟疑了迟疑了！”生活不易，宰宰滚地。
“啊啊啊我答应你！前提是我还能回来！”面对太宰的撒娇，伊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抵抗力啊……总感觉被套路了呢。
太宰勾起唇角，看那副得意样子，根本是连掩饰都懒得了。
……不，自信点！把感觉去掉！他完全就是被套路了完全是吧！
“不过太宰，你怎么肯定我还能够回来？”伊瞳真心困惑：这可是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的事啊。
太宰坐在地上，屈起修长的双腿，手臂撑在身后，微微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多彩：“那还用说吗？神明不爱你，可是她爱我呀。”
“……”
伊瞳不想和他说话了。
好不爽！
“是是，神明爱你，你去和她肩并肩吧，我走了。”
“还不能走！”
让伊瞳震惊的是：尽管脑海里的旋律已经大到随时能把灵魂抽走，但是太宰不让他走，他就真的走不了啊啊啊啊啊！
这TM难道就是神明的宠爱吗？？！！！
伊瞳头痛欲裂：“你还想干嘛！”
“我的最后一个号码，瞳应该还记得吧？”
“记得啊，怎么了？”作为黑手党人，两人以前平均三个月就会换一次手机号码。
“***********这个号码我一直在用，今后也不会换。”太宰念了一遍手机号码，“下次回来，就立刻打给我，好吗？”
“……”
太宰往地上一躺。
“喂喂你不要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赖啊！今天是你十八岁生日吧？好歹是个成年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对啊，今天还是人家十八岁生日呢，瞳不也厚着脸皮、两手空空的来了嘛！”
“哈？难道你是想用这个约定当做生日礼物？”
太宰小鸡啄米式点头，幅度之大，连头上的生日帽都歪了。
伊瞳叹气：“不是我不想答应你，是我真的不想让你失望，太宰。”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自己都不确定还能不能再回来。”
太宰沉默了片刻：“……瞳你，托织田作想从我这里得到的答案，就是为了这个吗？”
“咦？”伊瞳没听懂，“我什么时候托织田……”
“我没有被抛弃。”
【这世上一切珍贵的东西，从得到的瞬间就注定要失去。】
可是啊——
太宰温柔地看着他：可我没有被抛弃，这不是你说的吗？”
从没有被抛弃，所以也不存在失去。
我一直，在牵挂着你啊。
“……我明白了，太宰。”伊瞳再次与太宰许下约定：“我答应你！如果有朝一日，我还能再回来，一定会立刻联系你！”
“拉勾勾。”伊瞳伸出小拇指，孩子气地说：“上次就是因为没有拉勾勾，神明才没有听见我们的约定，这次她一定能听见！我们的约定也一定会实现！”
“……好啊。”太宰用抑扬顿挫的轻盈语气说，“不过这次瞳就不——要再向神明许愿了！许愿这种事情，就交给被神明宠爱的我来吧～！”
伊·被神明讨厌の瞳望天：“随便你。”
“这次一定能实现。”太宰勾住伊瞳的小拇指，按在彼此的大拇指上。
“真的要走了……”伊瞳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再见，太宰。”
“话还没说完吧，瞳？”
“生日快乐，生日帽真的很可爱。”
“再见，瞳。你也……”很可爱。
……
——
“咳咳咳！”全程缩在墙角非礼勿言的伊藤瞳，看这边差不多了，立刻蹦出来说：“啊虽然看上去过了很久但实际才过了五分钟！不管怎么说中枪是件十分危险的事，得赶快送进手术室抢救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