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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蹈海,我和朱厚照的正德大冒险

共 39 章

重回大明,不是为保那一家一姓能坐千载江山,也不单为杀那些蝇营狗苟的龌龊小人,我志在倒翻天罡,一手抹去鞑子、倭奴玷污华夏的印迹,澄明玉宇。崇祯你等着,我会给你铺好路的,你不会再是亡国之君,你将于华夏同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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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叙功

押送刘六前往刑部的途中,李天昊和杨瀚景数次交换眼神,从对方的表情里都读出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以往事关谋反的人犯都是关入镇抚司诏狱或者打入东厂密监,从不往刑部大牢送,今天朱厚照一反常态的吩咐,似乎在预示着某些特别的用意。

镇抚司和东厂都是刘瑾的天下;而刑部却是极少数他伸不进手的衙门之一,因为那里的主管者,是东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杨廷和。

他是朱厚照的经筵讲师,更是李东阳的钢铁同盟。

按照原本的历史走向,他将在两年后接过李东阳的内阁首辅职位,继而掌控大明中枢整整十二年之久。

为什么要说“原本的”?

答案很快就会揭晓,不急。

交接完人犯,李杨二人急匆匆赶回乾清宫,刚走到殿门,就被里面的场面震慑住了:李东阳和刘瑾几乎鼻尖对着鼻尖,站在御座前呼呼喘粗气,各自面红耳赤,胸膛剧烈起伏,显而易见刚刚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执。

朱厚照无奈道:“李先生消消气,你年纪大了,可不要气坏了身子,否则朕如何向先帝交代呀。”

李东阳霍然转身,语气极其坚决:“陛下,老臣依然主张由右佥都御史陆完率军前往霸州平叛!”

“主子,老奴也依然保荐提督西厂、御马监掌印谷大用为主将!”

刘瑾毫不示弱,大声坚持自己的主张。

“刘公公,你这是欺我大明朝文官武将都死绝了不成?自太祖朝至今,何尝出现过宦官担纲主将的?”

李东阳气得白胡子不住颤动,他一向性格谦和恬淡,今天这样的失态罕见之极,显然是火透了。

“既然李阁老提到了祖宗,咱家也想请问一句:凡大军出征必有内监出任监军的规矩乃成祖爷所定,李阁老饱学鸿儒,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咱家据此举荐谷公公何错之有?”

“你——”

“好了好了,都不要争了。”

朱厚照颇为头疼,扶着额头沉思片刻:“朕看这样吧,既然祖宗有定制,就由陆完挂帅,谷大用监军,岂不两全其美?”

“不可!”

李东阳上前一步,目光灼灼看着刘瑾:“此次平叛事非平常,谷公公监军万不可行!”

“为什么不行?”

李东阳没有理会刘瑾的诘问,而是转过身来面向朱厚照:“陛下,事情很清楚,此次霸州民变系由御史宁杲横施暴政,以致民不聊生而起,百姓被逼无奈方铤而走险。世人皆知宁杲是刘公公的心腹,百姓对此正恨之入骨,倘若再让谷公公监军...他和刘公公是关系如何无需老臣明言了吧?老臣担心,此举会令反民们愈加同仇敌忾,殊死相拼!”

“李阁老,你这是什么意思?照你这么说,那些乱民造反的罪责,都该算在我刘瑾头上了?”

刘瑾闻言气急败坏,要不是朱厚照还在上面坐着,只怕他就要跳脚了。

他确实心虚,因为李东阳刚刚的话,其实是真的。

“呵呵,老臣不过是在陛下驾前实话实说而已,倘若此事刘公公问心无愧,又何必失态呢?”

刘瑾又窘又怒,本就白净的面皮上连一丝血色都没了,眼珠急速转了几圈,忽然想到了反诘的切入点。

“呵呵,李阁老的意思是我刘瑾任用私人?那我就要请教了:这个陆完是哪年考中的进士?”

“成化二十三年。”

“那年的会试主考官,又是谁?”

“正是本阁。”

“着啊、着啊!主子万岁爷您听听,原来李阁老一力保荐的,是他的高徒啊!”

“刘公公不要东拉西扯,本阁保荐陆完出征纯属为国荐贤,绝无私心!”

“李阁老好风骨啊,你举荐高徒就是为国荐贤,我保举谷大用就是任用私人?难道天下的道理,都被你李阁老独个儿占去了?主子、主子,您快帮老奴评评理呀!”

朱厚照头更疼了:“你们不要争了,让朕想一想。”

李东阳和刘瑾互相怒瞪一眼,各退一步,气呼呼站在原地,等待朱厚照的最终裁决。

朱厚照手托着头沉吟不语,偶一抬眼,发现了殿门口不知所措的李天昊和杨瀚景,眼神忽地一亮。

“李天昊、杨瀚景,朕交给你们的差事办完了?”

两人赶紧迈步进殿跪倒:“回陛下,臣等已将反贼头目刘六押进刑部大牢严加看管,特来复旨。”

朱厚照嘴角荡起笑意:“你们此番生擒匪首立下殊功,朕要重重奖赏,说吧,想要朕赏你们什么?”

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心道小皇帝怎么这样不分轻重?叛乱就发生在京城二百里外,火烧眉毛的时候他居然要叙功?

“陛下,眼下叛乱骤起,当以战事为要,臣等这点微末功劳还是...”

“怎么,不要?朕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朱厚照说的是“你”,而不是“你们”,李天昊猝然醒悟。

“启奏陛下,臣父在世时曾定下一门亲事,臣斗胆,请陛下为天昊赐婚!”

“好啊,父母之命理当遵从,朕准了!但不知新娘是哪家的小姐?”

“是、是...”

“大功臣怎么还吞吞吐吐起来了?照实说,不管是谁,只要她尚未婚配,朕一概为你做主!”

“谢陛下!臣的未婚妻乃是西珠市口莳花馆清倌人,现名雪里梅。”

大殿里瞬间安静了。

谁都没想到,李天昊的未娶之妻竟然是教坊司官妓,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朱厚照的决断。

朱厚照沉思片刻,转向李东阳:“李先生,请你行文礼部,脱去雪里梅的贱籍,为其赎身。”

回答他的,是一阵沉默。

“李先生、李先生?”

“老臣遵旨,但请陛下下旨免去李千户的官职,责其回乡闲居。”

“这是为何?”

朱厚照眼睛顿时睁大,满脸不解。

“陛下,太祖旧制,官员娶乐女者,杖六十并离异。既然李千户是由陛下赐婚,离异自是不能,就只好委屈他辞官了。”

朱厚照站了起来:“李先生何必迂腐于祖制?李千户生擒反贼头目立下头等大功,倘若连父母之命的心爱女子都不能迎娶,岂不寒了天下忠臣孝子之心?”

“正因李千户功高,老臣才略去了他本该受刑的六十杖,这已是看在陛下面子上法外施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