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祈富记
端阳,余自黔中驱车南下,赴徐闻观海。时值长假,车马骈阗如蚁,蜿蜒百里若龙。余独坐轩中,闻四轮辚辚,见前路迢迢,心下烦忧,遂启牖以眺。
忽见道旁木栏之前,有垂髫三五,皆着粗布短褐,持青竹为牌。其上墨书“发财“二字,连缀成句,如珠落玉盘。童子或踮足而立,或振臂高呼,见车来必展颜作揖,其声清越:“发财!看到的都发财!“
余初以为商贾教唆,欲售货于途人。及近观之,见稚子笑靥如春花绽,目若朗星,未染尘俗。其祝辞虽简,然情真意切,较之庙堂祝文,更添三分赤子之心。
忽忆少时随父贩货,每逢岁首,必于村口立桃符,书“招财进宝“四字。邻里童子亦效此态,持碎瓦为牌,奔走相贺。父尝抚余首曰:“世人皆求富,然童子祈富,唯愿天下共饱暖耳。“
今观此景,恍若隔世。车马虽滞,然见稚子纯真,如饮甘醴。忽闻后车鸣笛,乃知道途已畅。回首望童子,犹自挥臂作别,其影渐远,唯余“发财“之语,萦绕耳畔。
余乃叹曰:夫富贵者,世人恒求之。然以童子之眼观之,不过祝人温饱,愿世太平。较之成人钩心斗角,尔虞我诈,其心澄如秋水,其志洁若寒梅。今之世道,若皆存此赤子之心,何愁不富?何患不昌?
遂记此事,以警后世:求富之道,不在机巧,而在本心。童子不知富贵为何物,而能以真诚祝人,此乃真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