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镜钥初醒
冰冷的枪口如同毒蛇的信子,从四面八方锁定了林婉儿,将她逼退到冰冷的墙壁前,退无可退。吴天雄脸上堆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目光在她和月镜之间来回扫视,那笑容油腻得让人心里发毛。
“林家的小贱人,还带着镜子……真是送上门的大礼!”他声音尖利,透着压抑不住的狂喜,“都给老子上!抓活的!那镜子要是磕破一点,老子把你们全扔进炼人炉!”
几条黑影应声猛扑过来。绝望中,林婉儿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握住腰间的月镜。而此刻,镜身传来的不再是温热,而是一股钻心的寒意,冻得她指尖发麻。几步开外,阿杰倒在血泊中,那双未能瞑目的眼睛,仿佛仍在死死地盯着她。阿哲……他临死前喊出的这个名字,像根冰刺扎进她混乱的脑海。
就在打手粗糙的手掌即将触到她肩膀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的震鸣,绝非人间金铁之音,猛地从她怀中迸发出来,如同平静湖面投入巨石!是月镜!
扑上来的打手们动作瞬间僵滞,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眼神骤然空洞,仿佛魂魄被凭空抽走。
吴天雄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极致的震惊与更深的贪婪,声音都变了调:“镜钥醒了!快!打断她!别让她碰那块碎片!”
林婉儿脑中一片空白,全凭一股直觉牵引——月镜传来一股冰冷的意念,像一条无形的丝线,死死拽着她的注意力投向阿杰尸体旁那堆杂乱木箱的阴影缝隙!
机会稍纵即逝!林婉儿趁众人被异状所慑,猛地矮身向那堆木箱窜去!
“想都别想!”吴天雄反应极快,见状怒吼一声,竟从袖中甩出一道乌光——并非子弹,而是一枚刻满邪咒的黑色铁蒺藜,带着破空声直射林婉儿小腿!这玩意歹毒异常,显然是想让她失去行动能力而非致命。
林婉儿感到脑后恶风袭来,扑倒在地,铁蒺藜“夺”的一声深深钉入她身旁的木箱。她惊出一身冷汗,就势一滚,同时不顾一切地将手探入那狭窄的缝隙!指尖立刻触到了粗糙的油布!
“抓住她!”吴天雄的咆哮和打手们杂乱的脚步声已在耳边。
包裹入手的那一刻,月镜的震鸣陡然高昂!镜面深处,半枚残缺的古老符文虚影一闪而过,与她手中的物件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子弹开始更密集地倾泻在她周围的掩体上,压制得她抬不起头。没有时间犹豫了!林婉儿在货物堆的狭窄空间里蜷缩起身子,背对着追杀的方向,颤抖着扯开油布,里面正是那块非金非木的黑色残片。
怎么用?念头刚起,镜中那半枚符文再次闪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烈的意念——合为一体!
她把心一横,捏紧黑色残片,凭借感觉对准月镜背面一个她从未留意过的细微凹陷,用尽全身力气按了下去!
“铿——!”
一声清越如玉石交击的鸣响,猛地荡开,甚至短暂压过了枪声!黑色残片严丝合缝地嵌入凹槽!月镜背面的古老纹路瞬间被点亮,暗金色的流光如水般淌过!
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地面上那巨大的辰砂邪阵,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阵中扭曲的亡灵幻影也随之模糊。吴天雄手中的铃铛发出一声刺耳的裂音,他骇然退后一步,脸上首次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月镜彻底安静下来,不再冰寒刺骨,而是散发出一种温润、浩瀚的气息。林婉儿举起镜子,心头一震——镜中映照的仓库依旧,但吴天雄周身缠绕着浓稠如墨的黑气,地上的阵法流转着污秽的血光,那些“拍卖品”更是显露出狰狞的怨念本质。
更为神异的是,一道极细的、仅存于月镜视野中的银色光带,自镜面延伸而出,穿透重重阻碍,坚定不移地指向东南方——湘西的方位。光带的尽头,云雾缭绕间,隐约是一座苍茫古山的轮廓。
“它在指引源头……”林婉儿豁然开朗。完整的“镜钥”已然苏醒,它不仅暂时压制了此地的邪阵,更为她指明了最终的答案——必须回归湘西祖地!
“砰!”仓库大门被彻底撞开,布伦南警探带着残余警力终于突破火力网冲了进来,现场一片混乱。
吴天雄怨毒地瞪了林婉儿(或者说她手中已焕然一新的月镜)一眼,心知事不可为,在手下的簇拥下,迅速退向仓库深处的暗道。
“博士!你没事吧?”布伦南冲到她身边,看到阿杰的尸首和她手中气息迥异的古镜,面色凝重到了极点。
林婉儿将温热的月镜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前所未有的沉静力量。她望了一眼吴天雄消失的暗道,目光最终落回镜中那条清晰的银色路途。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沙哑,眼神却异常坚定,“布伦南,这里的残局交给你了。我必须立刻动身。”
“动身?你要去哪里?”
“回家。”林婉儿抬起头,目光仿佛已穿越千山万水,落在了那片云雾深处的故土,“回湘西。这一切纠缠的起点与终点,都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