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蛊渊噬亲
石缝里的阴寒气能渗进骨头缝。林婉儿攥着那面月镜,镜面烫得烙手,上面浮着一行血丝般扭动的苗文:“归来……时辰到了……”石阿婆干枯的手掌猛地拍上镜面,嗓音嘶哑得裂开:“闭眼!这镜子在吞你的魂!”可已经迟了——林婉儿清清楚楚看见,镜底根本不是什么文字,而是一具被辰砂锁链贯穿胸骨的干尸,枯指正一下下叩着镜面,与她心跳同频!
“是林魈魈……老鬼醒了!”石阿婆踉跄后跌,脊背撞上石壁闷响。那叩击声陡然放大,仿佛下一秒就要破镜而出。林婉儿喉头涌上腥甜,终于嚼透真相——月镜哪里是钥匙,分明是囚禁祖辈亡灵的棺椁!吴天雄布这么大局,是要借她的血脉撕开这道封印!
寨老的嘶吼混着火把的光晕挤进石缝:“叛徒林守德已伏诛!交出妖女,留你全尸!”石阿婆猛地扯开衣襟,心口蜈蚣状疤痕骤然裂开,滚出三颗黏连血丝的虫卵:“吞了!这是‘同命蛊’,能暂断血缘感应,骗过那老鬼!我欠你娘一条命,今日还了!”
林婉儿眼一闭吞下虫卵,腹腔顿时如万蚁啃噬。几乎同时,月镜骤暗,镜中干尸无声咆哮,整座山体轰然震颤!石阿婆趁机劈开一处暗河入口:“从水底暗道走!记住,蛊效只有十二时辰,时辰一过……”话未说完,一支弩箭嗖地钉穿她肩胛——寨老竟驯化了尸蛊,如猎犬般循血追来!
林婉儿纵身跃入暗河,冰水裹着腐臭灌入口鼻。水下浮沉着无数惨白手臂,细看竟是林家历代被献祭的女子尸身,如水草缠缚!她拼命下潜,腰间月镜却死命拽她沉向河底——一具铁索缠缚的石棺正嘎吱开启,棺内赫然是阿哲年轻的脸!可那张脸突然龟裂,露出底下吴天雄的狞笑:“好侄女,舅舅骗你寻镜,我骗你寻人,可谁告诉你……阿哲真还活着?”
幻象炸裂的刹那,林婉儿险些溺毙。挣扎间指尖触到一物——月镜突然发烫,仿佛受到召唤般将她引向河床缝隙。竟是半块刻着爱尔兰螺旋纹的银牌,与父亲遗物同源!银牌撞上月镜,镜面陡然映出另一幅画面:二十年前,母亲跪在祠堂,将同样银牌钉入男婴心口,那婴儿脚底,赫然印着与“不焚者”如出一辙的辰砂符!
林婉儿踉跄爬上岸,瘫在荒坟间。月光下,她颤抖举起月镜,镜中倒影竟自行抬手,用指甲刮出一行血字:“阿哲是容器,容器是阿哲。”远处飘来吴天雄的狂笑:“乖侄女,你猜猜,当年被选作容器的……究竟是谁?”
山道崩塌如雷,尸蛊如黑潮涌来。林婉儿捏碎银牌,锋刃割破掌心。血滴落镜面时,镜中倒影突然咧嘴一笑,瞳孔化作与林魈魈相同的浑浊白色。
“噗嗤!”
一柄苗刀贯穿最后一只尸蛊的头颅。
林婉儿抬头,见石阿婆浑身浴血立在坟头,手中攥着颗仍在搏动的心脏。
她咧开沾血的牙:“痴女,现在才明白?林家真正的容器……”
“从来都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