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神噬之瞳

金光破空而来，快得只留下一道灼热的残影。

那道光芒撕裂污浊的空气，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压，直刺林婉儿的眉心。未及反应，神圣的气息已压得周遭蠕动的肉瘤植被滋滋作响，腾起刺鼻的焦糊味。

“教廷的走狗？”影蛇又惊又怒，甩出的短刀刚触到金光边缘，瞬间熔为赤红的铁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林婉儿右眼的血芒骤然暴涨，“源血”在她体内发出尖锐的警告。她不退不避，异变的左爪悍然迎上——

“滋啦！”

钻心的剧痛中，青烟腾起，手背上的邪异图腾明灭不定。但左眼中“镜渊”的冰冷力量已瞬间锁定攻击来源：百米外残破的教堂尖顶，一个暗金斗篷的身影手持十字权杖，兜帽下双眸燃烧着冰蓝的火焰。

“亵渎之物……当受净化！”斗篷人的声音空洞得不似人声。权杖再挥，三道金芒呈品字形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找死！”林婉儿真动了怒。左眼的暗金漩涡疯狂旋转，解析着圣光的结构；右眼的“源血”如岩浆沸腾。她迎着金光突进，左爪硬生生捏碎一道光芒，掌心皮开肉绽，却在“源血”活性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噗！噗！”

肩胛被另两道金芒贯穿，暗红的血花溅开。但伤口处没有溃散，反而涌出蛛网般的血丝，如活物般缠绕金光，疯狂吞噬其中的能量！斗篷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动作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就是现在！林婉儿的身影模糊一瞬，原地只留残影。再出现时，已贴身至教堂尖顶，左爪如毒龙出洞，直掏对方心口！

“砰！”

斗篷碎裂，露出底下银白的铠甲。更令人心惊的是，铠甲心口镶嵌的并非十字架，而是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肉瘤——与新城弥漫的污染同源！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林婉儿瞳孔骤缩。

斗篷滑落，露出一张半机械半血肉的狰狞面孔，嘴角撕裂至耳根：“吾乃‘守夜人’……清扫伪神，亦清除失控的容器！”

趁林婉儿被缠住，影蛇潜入附近的废弃大楼。在一间布满灰尘的监控室，他发现了骇人的真相——

整座新城已被改造成巨大的生物计算机。市民的大脑通过无数神经束般的管线，连接至中央处理器：联合火葬场地下深处，一具由无数尸骸拼接而成的聚合体，正浸泡在营养液中吞吐着庞大的数据流！

墙壁投影上的世界地图，标记着上百个闪烁的红点，对应着全球各地的灵异事件，而最刺眼的红点正是脚下这座城市。一行血字浮动：“除夕仪式倒计时：71小时……‘门扉’稳定度87%……”

“他们不是在扩散诅咒，”影蛇遍体生寒，“他们是在建造召唤异界存在的‘锚点’！”

“啪！”所有屏幕应声炸裂，刺耳的警报撕裂空气。一个甜腻的女声在黑暗中回荡：“找到你了哦，不请自来的客人~”

林婉儿与“守夜人”的激战席卷半条街区。她逐渐察觉，对方的力量虽克制“源血”，对“镜渊”之力却反应迟钝。一次交锋中，她左眼的暗金光华如尖针，刺入对方机械眼中。

“守夜人”发出凄厉惨嚎，记忆的碎片被林婉儿强行攫取——

*血色实验室里，白大褂们将月镜碎片插入搏动的巨大肉卵……

*吴天雄跪拜在黑袍人前，献上《盘瓠秘录》的真本……

星空深处，无数瞳孔睁开的阴影低语：“门扉洞开之日，即是盛宴之时……”

“你们才是诅咒的源头！”林婉儿怒吼，左爪贯穿机甲，将那颗肉瘤连同机械心脏一并捏爆！

“守夜人”倒地前狂笑：“容器……你终将沦为祭品！”

陡然间，地动山摇！地面裂开无数沟壑，暗红触须如潮水涌出，却未攻击林婉儿，而是温顺地匍匐在她脚下，如朝拜君主。远处火葬场方向，血红光柱贯通天地，光柱中隐约浮现一扇巨门的轮廓。

阿哲微弱的意识剧烈波动：“婉儿……快走……祂要苏醒了……”

影蛇负伤逃回，带来更绝望的消息：新城地底埋藏着数百吨神经毒气。一旦“门扉”完全洞开或受剧烈冲击，毒气将释放，百万人瞬即殒命！

“吴天雄背后是跨国邪教‘归一会’，”影蛇咳着血，“他们要献祭百万灵魂，接引所谓的‘星空古神’！”

林婉儿立于废墟之巅，俯瞰这座濒死的城市。右眼“源血”叫嚣着吞噬光柱，左眼“镜渊”冰冷计算着每一种可能。怀中月镜碎片发烫，映出阿哲苍白的面容。

摧毁光柱，百万人死；放任不管，异神降世；尝试吞噬……她可能万劫不复。

“舅舅的笔记里提到过，”她突然开口，异色双瞳凝视光柱，“月镜……可碎不可逆。”

她将定星盘残片抛给影蛇：“去找玛利亚，用亡灵节秘术暂封光柱。”

“你要做什么？”影蛇心生不祥。

林婉儿纵身跃向光柱，衣袂在狂风中翻飞。

“我去吞了那扇‘门’。”

“若我未归……告诉阿哲，除夕夜，不必等了。”

血红光柱内，林婉儿的身影被黑暗吞噬。最后一刻，她听见星空深处传来贪婪的咀嚼声，以及阿哲撕心裂肺的呐喊——

“婉儿！你体内有祂的——”

声音戛然而止。

地动平息，光柱消散。唯剩林婉儿悬浮半空，低垂着头，左爪滴落粘稠黑血。

她缓缓抬头，右眼的暗红已侵蚀大半左眼，嘴角扬起非人的弧度：

“滋味……尚可。”

（第三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