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我们回家吧
毫不意外,几个大男人一旦端上杯子,一时半刻是停不下来的。
女士们吃完都带着孩子在院子里玩,留他们在那边天南地北的胡吹乱扯。
“你们仨一起进来的时候,我看顾诗远脸色不太好,他哭过?”若若凑到安之身边来问。
安之看了看在一边带着沐沐和东东玩的陈可芹,小声对她说“是的,他又说了昨晚的话”
“你拒绝了?”
“废话!”
“哎,看着顾诗远一杯接一杯的喝真可怜”晓晓一边望着房间里,一边走过来不停的摇头叹气。“陆安之,后悔吗?”
“不后悔,沈佑文挺好的”
“我看沈佑文对你还真不错”陈可芹也走过来加入聊天“沈佑文现在也算是市里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陆安之,你可得抓牢了”
有些人吧,她一开口说话,你就知道她只是好朋友,不是闺蜜。
若若和晓晓在她身后无语的对视了一眼。
“来之前我还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把顾诗远都比下去了。”
“来之后呢?”若若在她身后翻了个白眼说。
“和顾诗远、凌萧然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妥妥的柔情硬汉,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不像咱们这些同学,愣头青似的”
“你家郑一诺听了该吃醋了!”
“管他呢!”“以前经常听人提起沈佑文,说他眼光很高”学生时期,她可是八卦女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人,不知道的八卦。“后来知道陆安之未婚夫,居然是沈佑文,着实让我意外”
“意外什么?”晓晓也没好气的说“难道你也觉得陆安之攀了高枝不成?”
“我肯定不会这样想啊!”陈可芹拍了拍晓晓的胳膊“我是那样的人吗?”
“是”若若又对陆安之做了个口型,逗得陆安之忍不住笑了。
“你别笑啊”陈可芹拍拍她“你知道四大家的适龄单身男青年有多抢手吗?毫不夸张,简直就像是内定了一样。”“更何况像沈佑文这种年轻有为的,能流通出来,到了我们普通人手里,我是怎么也没想到!”
“你也太夸张了!那顾诗远和陆安之在一起怎么不见你惊讶呢??”
“阿远对陆安之的感情,那我们谁不知道啊。”
“照你这么说,我们安之配不上沈佑文咯”若若无语的说
“当然不是。你们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那你就是想求证外面传的那些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想知道陆安之用了什么手段咯?”若若更加火大
“唉,潘若若,你能不能听我好好把话说完!”陈可芹依旧笑嘻嘻的。“我们和陆安之什么关系!我会那样想?”“我的意思是说他俩有缘分,那么偏远的村,偏偏就能分到一起!”
“是啊,真的是缘分啊”陆安之在心里想。“顾诗远的家人葬送了他们的缘分,又给她造就了一段缘分”
亭子间里男人们高声的争论着什么,大家都不约而同的转头,高兴和管桦正起哄让顾诗远跟沈佑文喝酒,一个要他们用杯子,一个要他们用碗,争执不休。段书玉和郑一诺坐在一旁观战。
“男人至死是少年啊!”晓晓担忧的说“安之,你要不进去看看?别一会儿喝多了,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打起来了?”
“没事,沈佑文和顾诗远都是有分寸的人”她拿右手摩挲着左边胳膊,内心还是有一点隐隐的担忧。毕竟顾诗远一个人,晚上又不愿回他爷爷奶奶家,万一喝醉了还是让人很担心的。
“可芹,你去跟郑一诺说说让大家到此为止吧。”安之提议“刚才我进去的话,他们只会越闹越凶”郑一诺是个稳重的人,关键时刻很能控场。
“随他们去吧,平时很难得有这样肆意洒脱的机会”陈可芹也搂着胳膊望着里面。
“可是,万一顾诗远喝醉了,晚上怎么办?”她担心的看着顾诗远说
坐在一旁的若若扯了扯她的裙角示意她安静。她们继续闲聊,待她再往里望时,只看见郑一诺搂着段书玉的肩膀,聊得十分热烈。顾诗远和沈佑文不见踪影。
陆安之环视房间都不见二人踪影。她跟朋友们说了一声便起身去查看。
高兴搂着管桦的肩膀,垂头丧气的碰了碰他的杯子“桦子,你说凌萧然和顾诗远两个不争气的东西,都把陆安之弄丢了,白白便宜了一个外人!真TM心里憋屈”
“凌萧然是混蛋,顾诗远是傻蛋!”管桦也已经开始说醉话了。
陆安之无语的摇摇头,她让服务员把剩下的酒都撤下。看着晚餐大家都没怎么吃,又喊人加鸡汤,煮面条过来。
“郑一诺,他们呢?”她拍了拍和段书玉相谈甚欢的郑一诺。
“刚才还在的!”他抬头张望了一番。“估计上厕所去了。”说完又继续和他接着话题聊。
陆安之去卫生间看了看,门开着,不见人。她又循着院子外的连廊往其他亭子去寻找,她倒是不怕他们会打起来,都是成年人,这点克制力还是有的。
后山的几座亭子间地势较高,还三面环水,她怕他们喝多了万一没走稳掉下去就不好了。她焦急的过来寻找。她向收拾完餐厅的服务生询问得知她们看见两个男人往山上去了。
她拾阶而上,昏黄的路灯下树影斑驳。他们是怎么走到这边来的!她焦急的穿过蔷薇花走廊,远远就看见两个大男人立在观景亭上。
顾诗远背倚着栏杆比划着什么,沈佑文双手撑在栏杆上安静的聆听,看起来相谈甚欢。
看见他们相安无事,陆安之也不急着去打扰,她坐在蔷薇花畔的秋千架上,轻轻的晃悠,清风伴月,银汉迢迢,佳期如梦。
织女作为王母最宠爱的小仙女,她的爱情尚不能得到十分的圆满,何况我等凡人。小满则安,如此便好!
他们在聊什么呢?有没有说起我?陆安之悠闲的坐在秋千架上,仰望着他们。
“陆安之,你们人呢?”陈可芹打来电话“面条好了,赶紧叫他们过来吃点,几个光顾着喝酒,饭都没怎么吃!”
“好,我叫他们,马上过来”
陆安之停稳秋千,起身往亭子走去。
“好,一言为定,我们的婚礼,你一定要来参加”陆安之走近,听见沈佑文的声音。随即看见他们抬起右手,开心的击掌后紧紧的握在一起。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听见陆安之的声音,他们松开了惺惺相惜的手。“那边面条煮好了,过去吃点吧”
“安之,祝你们幸福”顾诗远伸出右手,眼神清澈。
陆安之看了看沈佑文,沈佑文笑着点点头。陆安之也伸出右手“谢谢”
沈佑文推着顾诗远的肩膀“走,吃点东西去”。顾诗远走在前面,沈佑文伸手牵住陆安之紧随其后。
“你们在聊什么?”她好奇的问。
“男人之间的秘密”沈佑文笑着说“就不告诉你!”
“还没结婚就敢有秘密了是不是!”她伸手想去揪他耳朵。沈佑文捂住耳朵,撒腿跑开,陆安之也不顾形象的追了上去。
顾诗远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似曾相识的一幕,感慨万千。18岁那年冬天,他站在梅花树下安静的看着她和凌萧然肆意的玩闹,如今他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他给的爱,一直很安静。
陆安之衣袂飘飘,路上洒满她的欢笑,她仍然是他眼中那个快乐的小仙女。“陆安之,你幸福就好!请你一定要幸福!”
快餐爱情见得太多,这种刻骨铭心的爱,我们身边其实也并不稀少。至少陆安之的生命中有一个顾诗远,践行着非她不娶,一直会等着她的诺言。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几个闹得欢的都被放倒。陆安之给他们叫了代驾,站在停车场门口一一送行。
陈可芹从车窗伸出头“安之,你家老沈看起来一点没醉,把我家诺哥放倒了!你们婚礼的时候,我不带孩子,亲自上阵,一雪前耻”
“好,不服来战”陆安之跟他们告别“拜拜啦,路上小心”
管桦路过他们身边时,趴在车窗上吵吵嚷嚷的喊“陆安之,过来!”
陆安之凑了过去。
“凌萧然个王八蛋,怂得很,想知道你的事每次都只敢问我,今天我回去了就告诉他,陆安之找的男人,比他强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LZ要让他肠子都悔青!”
“老哥”他朝沈佑文伸手
沈佑文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兄弟,请讲”
“陆安之可是我们的团宠,你要爱她,善待她,不许欺负……她她!”他已经快吐词不清
“好,一定,一定”他拍了拍管桦的肩膀“兄弟,路上小心,到了给安之说一声”
然后又跟代驾交待“师傅,路上开慢点,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们联系”
送走管桦,若若开着车出来了,段书玉坐在副驾驶,满面红光。保姆阿姨坐在后排,小康康在婴儿座椅里乎乎大睡。“安之,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只说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了!这男人喝醉了,女人只剩受罪。”说完摇摇头
“得了吧,段书玉喝醉百年难遇,这一辈子也估计只需要你照顾个一次两次,珍惜吧”
“走了”说完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晓晓开车过来,“安之,那我也先走咯”
“沐沐睡着了?”她看着后排儿童座椅上的小可爱
“一下午玩得太累了,一上车就自动关机了”“你们路上也小心一点,拜拜”晓晓的车缓缓驶离。
“安之”高兴喊她“吃饱喝足,我们闪人了!”
顾诗远倚在后坐上,车窗缓开,他清俊的面庞,笼着夜色。看见陆安之后换上一脸温柔“安之,再见。”
“再见”“你们路上小心”
“沈兄”他与沈佑文四目相对,伸出右手。
沈佑文上前一步握住,随即又用左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兄弟,都记心里了。再会”
“再会”
他们站在门口目送着他们的车远去。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朋友,热闹的欢聚后终是要各自分离散去的。
而家人,则是从那一场场分离中携手共退或者殊途同归的终极伴侣。家是身体栖息地,是爱的港湾,是灵魂的归宿。
送走大家,沈佑文搂上她的肩膀“走,老婆,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所以,我们回家吧。
